祁驰译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在母亲去世后,这个女人的女儿可以堂而皇之地住进祁家,还被认之为祁家大小姐。
他恨那个女人,恨祁竞,当然也讨厌季西词。
所以理所应当地,罗晨他们对她怎么样,他不关心,不过问。
于他而言,季西词只是个令他生厌的陌生人。
现在季西词终于哭了,哭得很伤心。
祁驰译亲眼目睹。
可他心底一点也没觉得畅快。
季西词握紧双拳,狠狠地捶在他的身上,忍着哭腔道:
“混蛋!你有什么了不起,离开了祁叔,你什么也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在我们那儿叫人看不起。”
“混蛋!混蛋!把我香囊还我,把我香囊还我!”
季西词根本不会骂人,来来回回重复的只有这么一个词。
她每说一下,就重重地捶在祁驰译身上。
祁驰译沉默受着,从头到尾没有阻止。
等家里佣人们发现来拉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祁驰译被揍得不轻,不过季西词特意避开了关键部位,总体下来也只是轻伤。
听说了这件事的祁竞从公司早早归来,季西词低着头站在他的面前。
从出手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被送走的准备。
她觉得,回清雨镇也没什么大不了,至少她亲人的墓都在那里。
反正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向祁驰译道歉的。
祁竞看着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声音含着愧疚:“西词,叔叔听说了这件事。是叔叔没照顾你,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季西词眼睫颤了颤,眼泪刷地下滑落。她喉咙异常干涩,怔怔道:“祁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不管什么原因,我不该...不该动手打人的......”
.......
另一边。
得知祁驰译受伤的消息,蒋禹杰和周墨第一时间来探望他。
蒋禹杰刚好听到祁叔和季西词的对话,愤愤不平道:“我靠!不是吧,受伤的明明是你,你爸老是关心一个罪魁祸首做什么,她该不会真是你爸的私生女吧?”
“别乱说。”周墨瞪了他一眼。
“这女的下手真狠啊,打了这么多下,竟然也只是轻伤。”蒋禹杰见着祁驰译的伤口,似乎感同身受:“以后谁要是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祁驰译靠在床上,闭了闭眼,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倒是没觉得被个女生揍,有什么丢人的地方。
只是心口处烧得厉害,很不舒服。
蒋禹杰替他打抱不平:“要不要我叫人帮你报复回去?”
祁驰译淡声:“别动她。”
蒋禹杰以为他在害怕祁叔,拍了拍胸膛,保证道:“放心,我找的人绝对安全,不会叫其他人发现的,咱们给那女的长点教训。”
祁驰译不耐烦了,深谙戾气的眼看向他:“我说了,别再动她。”
“……”
那神色吓得蒋禹杰和周墨皆是一愣。
晚上的时候,祁竞拿着瓶草药汁走了进来,放到祁驰译的床头。
“这是西词特意调制好的草药汁,说是能活血化瘀,消肿止痛,身上也不会留疤。”
祁驰译没说话,也没朝床头那边看,只沉默着玩手机。
“我知道你恨我,怨怼我,责怪我对你母亲不好,可我与你的母亲恩怨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楚。但无论如何,西词是无辜的。”祁竞长叹了口气,艰难说:“她…不是季家的亲生女儿。”
祁驰译指尖一顿,被熄灭的屏幕描摹出他凌厉的眉骨,他眼皮掀了掀。
“西词的妈妈身体不好,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都说她活不过三十,更别提怀孕了,这也是我当初和她分开的主要原因。”
祁竞沉浸在回忆里,语速很慢:“后来她寻医问诊时遇到了西词的爸爸,他不在乎她能否生育,对她很好。西词的爷爷奶奶都是中医,一生行善积德。当时襁褓中的西词被扔在山上,是他们上山采药时发现的,然后被他们抱了回去收养。”
祁驰译安静听着,而后问:“她知道这件事么?”
“知道。”
“......”
祁驰译再次沉默,连祁竞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
事情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季西词主动提出了转学,去了另所高中就读并选择了住校。
她跟祁驰译的碰面次数变得屈指可数,从此以后,两人几乎没了交集。
-
季西词的思绪被奚宁的话打断。
奚宁佩服得五体投地:“小词,你什么时候时候还揍过祁驰译啊?”
季西词:“都好久的事了。”
若不是周墨冷不丁地提到,她都快忘记这段过往了。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祁驰译竟会因为这件事跑去学习了格斗,他是有朝一日为了报复回来么?
想想似乎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