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暗卫死了?”
孟声平看着雨雾遮住的缺月,捏住眉心的手背过身去:“到现在还不知道家里养了个祸患。”
“该去提醒她一下了。”
手下顿了顿, 犹豫道:“东家,我担心那位晏公子所言不假,他若是真的对如悄娘子下手,可怎么办?”
不久前,晏青警告了孟声平,但凡他知道了孟声平接近如悄。
他就会让如悄死。
孟声平无所谓地轻笑了声。
他知道晏青带着手下去往宿江找晏安之,而现在,他留下的眼睛也死掉了。
真是一个好机会。
他让庄子里的人做好随时来袭的备战状态,而自己,连夜驾车去往扶渠。
--
不知怎得,下了两三天的雨,今日又热了起来。
如悄出了些薄汗,用手帕裹着擦了擦脸,继续提笔写着回长安做的计划。
她比起南下时成长了不少。
这次的路程,她要确保尽快到达,同时照顾好马车上好几个人。
这就必须确保一路的安全。
剿匪陷入了僵局。
有从淮洲城一带逃来的难民暂时留在扶渠,县衙很快安排了人手修建临时的庇护所,扶渠里略通医术的都去帮了忙。
何大夫今日路过四方街时都来找如悄讨了口茶。
他说医馆暂时没有对外开放了,如若要问他关于小簇的事,去庇护所找他。
如悄觉得小簇现在和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故而问何大夫能否慢慢让小簇停药,何大夫点了点头,说正好店里的药材越用越多,把这些留给受伤的难民吧。
当天,如悄路过街坊时远远看向庇护所一眼。
许多扶渠人也是这样。
这几日还能听见街坊说道,朝廷不打算再派人来了。
有人问,这匪患多年前就已经清扫了,为何现在还在作乱,是不是以后要永远乱下去。
没有答案的。
如悄也想问崔袂这个问题,但看见他坚毅的眼睛时,又不去想了。
她身上有了他的味道。
这个结果让崔袂非常亢奋,乃至今天他来到县衙和苏倦交换情报时喝了好几杯茶水。
苏倦默默续起热水给他。
“我知道你这有京城的消息,给我透个底,裴慎之这段日子在做什么?”
崔袂说。
苏倦正穿着官服执笔写字。
他闻言“嗤”了声:“裴大人当然是日理万机进出皇宫,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婚约忘了退,尤湘寄给如悄的信都在这里,对了,为什么不让她回信?”
“啊,这个,你不必管。”崔袂挑了下眉,接过信后收好。
他凛了些神色。
“殿下什么时候回来?有件事情得告诉他。”
苏倦停笔,思索道:“明天应该就开始往回走了,休息一晚,约莫明天中午回。”
“多谢。”崔袂颔首道。
“本分的事。”
“怎么文官当久了说话都文邹邹的,不像你了。”
“崔少将军不也变了很多吗。”
“……”
崔袂不置可否,他并未像过去几次来时一样待够半个下午,而是提前了两个时辰就要走了,苏倦问他怎么这样着急,他说要去庇护所接如悄。
崔袂临走前问:“这几日怎么没看见雁九?”
苏倦狐疑地看了一眼他。
“我记得大人此行并未带走雁九,你是从前天开始都没见到他吗?”
--
“不见了?”
崔袂沉着脸凝视着面前的士兵,冷着嗓子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从他犹豫不定的答案中精确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如悄在半个时辰之前跟着一个男人走了。
那个男人戴着面具。
--
如悄微微睁大着瞳孔望着面前的男人,他毫无遮掩地站在桥上,举着一把伞,身上的衣饰矜贵庄严,面具被伞面的阴影遮住。
像鬼一样。
男人是突然出现的,似乎是她弯腰拾起白绷带后就凭空站在了那里,烈日下,仿若无人一般在桥上,凝视着她。
如悄被迫承受着这股视线,一股反胃的感觉从喉口涌起。
孟声平来找她了。
他会让她留在这,留下来的。他会用什么办法报复她?她没办法回京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