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客栈里制住的那些杂碎她在扶渠再也没见过,她曾经告诉过他,她想要在扶渠好好生活,也自省过,家乡跟着烟花一起在头顶炸开,她总是这么难以取舍、难以抉择,反反复复回到同一个起点。
他有理由对她施以惩罚的。
如悄的手被他捏紧握在胸前,男人见她不语,又咬了上来,力劲之大像是想要把分别时的痛全部偿还。
她抵抗得厉害。
男人被她推开时闷哼了一声。
如悄:“你威胁了青溪?”
崔袂黑眸一刻不曾离开如悄,他只是将她揽在怀里,鼻梁埋在她的耳廓低低道:“悄悄,你的朋友在扶渠显得很不一样,我刚到时就发现了,上来问你名字,她紧张了,我没有做什么的。”
“你相信我。”
男人闷声说接着道:“我只是拿剑抵她脖子上,我不会伤害你的朋友的。”
他在城门守了两日终于等到了她,如悄身形上没有太大变化,或许仅仅是因为他认识她时正好是冬天,她穿得不多,但越到南方,他越想让她多穿些,如悄很漂亮,身上的肉长得刚刚好,抱起来总是很温暖。
她笑起来的时候雪都要融化了。
可是他们此刻身边只有雨,无尽的雨。
如悄想,如果一定要在某个雨夜与崔衣再见的话,绝对不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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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泱感觉到门外的身影离开了。
他当然好奇他的姐姐深夜出去是做什么,少年只是起夜去净手,雨滴砸在小院的天井里,他顺着倒影的涟漪看到院顶上守夜的暗卫,哦?
晏青竟然是纵容她出去的。
也是,他作为旁观者都能发现的事情,这些训练有素的暗卫怎会发现不了。
如果姐姐不回来就好了,他现在就可以翻上去给这些疏于守备的暗卫全干掉,可是他离开了姐姐又能去哪呢?
可能也只是纵容自己在雨里死掉吧。
不会再有姐姐捡到他,当他作为一个刺客的时候。
纸扎店的门锁传来打开的声音。
姐姐回来了吗?
宿泱听到声音后也没有想要逃的意思,他对如悄的欲念既然已经被撞破,那只能更好奇了,姐姐会脸红吗?姐姐会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的,还是说,姐姐会像教导孩子一样,教他做些什么吗……姐姐,姐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呀。
宿泱惺忪着眼睛,也未点灯,像是夜里的鬼魂一样从廊下走回房。
“……”
男人?握着姐姐的手不放的湿法男人?
什么意思?姐姐?你又捡男人回家?捡我一个还不够吗?姐姐?
这个男人一看年纪就比姐姐大,他也会叫姐姐吗?
姐姐怎么这么善良啊?
杀死他。
宿泱几乎是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决定了这件事,他当然擅长做暗杀,保证让这个姐姐捡回来的男人死得痛苦又无声无息。
他还要拿晏青属下的剑,栽赃他们,让姐姐意识到只有她的小簇是听话的。
“这是我到这里收养的弟弟,你可以喊他小簇。”
隔着雨幕,如悄没有去看少年,她当然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他,尽管他什么也不懂。
崔袂的手抓紧得她有些疼。
如悄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和尤青溪解释,她反握住崔袂的手,感受到他的紧绷,在心中无声叹了口气,转身带着正在收伞的尤青溪去往自己屋里。
“呼。”
烛火点亮,今夜看不到月亮,但她想,现在应该已经是子时了。
“崔家小侯爷?十来年前我见过他,原来已经这样大了。”尤青溪接过如悄递来的干净衣物与帕子,转头看着她,“我看他并无恶意,只告知自己是来等你,旁的都没说,看来,他的目的也仅仅是来找你。”
“对不起,姑姑。”
如悄得到尤青溪无奈的点头后,便推开门,拉着崔袂往纸扎店前面走。
纸扎店?
崔袂到店外时便察觉有人监视着这,他手按在如悄肩上,另一只手撑着蓝色纸伞,微微倾斜,雨水顺着伞面从侧边坠落,他看到了楼顶上举着弓弩的黑衣暗卫。
也太显眼了。
暗卫明显认出他是谁,崔袂也不怕再被射一箭,仰了仰下巴。
如悄认真地开锁,纸扎店内一片漆黑。
雨声掩埋了呼吸声。
崔袂已经做好了在这里遇见晏青的准备,他快马来到江南路上,淮城的路被礼王封住,他周旋时听到了那位孟老板与“娘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