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领着他往外边走。
小簇要牵着她的手才肯起来,发现外边还站着一个人时,又直直往她身后躲。
当然挡不住。
“别动。”何大夫好脾气地看着这个少年,气色比之前好很多,指挥他眼睛往四方看,伸舌头看舌苔,最后是把脉。
他沉声道:“心病还需新药医,孩子,可以先将药停了。”
如悄猜忌。
如悄把自己安抚住。
“你觉得他现在像不像一个刚出生的幼童,学会了说话,只对熟悉的人有安全感。”何大夫将针摆开,从其中取了一针,落在手腕穴位上,看着少年拉着如悄袖子不放的模样,笑。
“你就是他的药。”
如悄顿了顿。
何大夫一脸咱闺女真出息的表情,告辞了,临走时瞧见那位晏公子来,不免又多看了几眼。
这店里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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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到时,如悄正蹲坐在纸扎店门口,女孩端坐着,蒲扇被放在台阶上。
他和她一道坐下,在她身边,他将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热腾腾的肉酥饼,裹好纸袋,递给如悄。
如悄脸颊鼓鼓的。
事已至此,先吃好吃的吧。
她捏住纸袋子,指尖被烫得有些发热,嗓音里也浮着浅浅温暖,说出口的内容却截然相反。
“今天我回来的时候感觉有人跟着我。”如悄顿了顿,“后日就是端午了。”
“后日我们包粽子吃吧。”
她还是错开了话题。
如悄又咬了一口饼,她有食不言的自觉,但跟着小姐从来没有遵守过。
晏青在她话音落下后轻笑了声。
他认真回望她的眼睛,嗓音是带着安抚的。
当他只言。
“宿江要乱了。”
“乱?”
如悄重复着这个字,却没想明白,咽下最后一口酥肉时才意识到什么,杏眸微顿。
“是谁要打宿江,那里离淮洲还很远呀。”
况且有孟声平在,宿江怎么会乱。
她偷看一眼跟着她目光一起转向日落的晏青。
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晏青道,礼王将剿匪军军队营地驻扎在了宿江城,那里是江南往西南的边境,堵住了匪患往南延伸的路。
“那长安城呢?”
如悄刚把问题提出,就有些干巴地理解了这个局势,“哦”了声,接着说:“宫中没有派兵而是让礼王自己组建军队剿匪,当然不会出现被偷袭的问题。”
晏青弯了弯眼睛。
“悄悄好聪明。”
如悄也没敢说自己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只是把脸闷在臂弯,露在外边的耳朵尖有些隐隐发烫,她小声抗议:“你怎么也叫我悄悄。”
“我很聪明吗?可我感觉我什么都做不好。”
她不这么认为,但她想听到晏青的夸赞,她觉得自己有些坏。
晏青嗓音依旧淡淡的,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沉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有着稚气,如果长大这件事情很难,悄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如悄觉得他的力气好小,但这样的安抚只属于晏青,她知道的。
男人听到她微乎其微地一声“谢谢。”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唇角也极轻地弯了一下,带着一丝很细很浅的温柔,至少这份温柔在今天之前是不存在的。
眼前的女孩被崔袂压在桌上吻过,崔袂说要娶她,也被孟声平带在身边数月,共寝同眠,如同夫妻,晏青没有理由再对这样的人产生情欲。
人的欲念无非几种,保护欲与对待宠物的喜爱很低级,他分得清。
他已经得到她了。
如悄抬起头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杏眸里的情愫像是在与他对视那一刻升了温,却又骤然垂下睫。
“晏青。”
她喊他的名字。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女孩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捏住他袖子的手微微缩紧,她想过能得到晏青的应答,也的确得到了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