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节过后,扶渠有一场春祭。
江南的匪患肆虐,有多少壮年儿女死在抗争的路上,又有多少良将折损在这片土地,故而扶渠设了这样的节日。
如悄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被安慰好了的李小团见她神色复杂,便提议给她一份香烛,让她也去跟着游行拜一拜。
她,看上了店里最漂亮的纸扎。
顺手的事。
如悄凑近去瞧那团黑影,走得往里些,才发现屋檐下躺着的是一个少年,黑发黑衣,已经被雨水浇透了大半。
她凑近去探鼻息,还活着。
那很难办了。
她寻思着去府衙报个官,给人丢门口,敲门就走,正要去如此做,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如悄认真盯回了这个少年人。
“放开。”
当然不是和他讲理,如悄试探着,他应该只是晕了过去,身上没有异味,但也不排斥被雨水冲走了酒气。
她喊了好几声,竟然把他喊醒了。
如悄松了一口气,发丝跟着动作垂落,与他对视,倏地,手中不禁握紧了纸伞,伞面被他的眸色颤得倾斜。
然后火折子可怜兮兮地被大雨浇灭。
少年的眼睫垂着,他好像很警惕、整张被雨打湿的脸像一只幼犬,无力抵抗的幼犬。
这只小兽在看见她的脸后,又像是收敛了还未长开的尖牙。
他疼得咧嘴。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砸在了如悄伸出的手背上,凉得她微怔。
“帮帮我……”
“救、救救我,带我走。”
雨越落越大,如悄匆忙站起来,将纸伞放在檐下。
她在确定他不会攻击她后,半跪下来,伸手触到了他的额头,滚烫。
雷声一闪而过。
少年像是久旱逢甘霖,忽然将脸贴近她的掌心,呜咽着说了些奇怪的话,她抽出来手,少年又很听话地不动,只望着她,眼里通红。
他抽噎着,冷色的眸光闪烁。
“带我走……好不好……请你、带我走……呜……”
“……”
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悄想,她应该是要去报官的,可她忽然看到他眼尾的红,听到他喘息着让她帮帮他时,还是心软了。
纸扎店里正好有退热药。
她见他还有力气走,把他从地上劝了起来,他神色恍惚,站起来时却把如悄下了一跳。
怎么生得这么高?
如悄想扛着他手臂往前走,少年却委委屈屈地只跟在她身后。
她问他:“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这里人吗?我送你回家可好?”
又问他:“你不说话,那我带你去官府,夜里在外面太不安全了,医馆又早就关了门。”
“……不去。”
如悄回头看着他,他被雨淋得睁不开眼,她伸手过去,他也不躲,和她走得快了些,他又大步靠近着她。
纸扎店离得很近。
她上前开锁,少年就跟在她后面像影子一样,递给他伞柄,他就乖乖举着。
如悄一点雨没淋到,推开门,店内漆黑一片,她往前走去蜡烛,边走边回头观察他。
客人们来到这都不免有旁的神色。
遑论深夜。
而他只是脸红红得盯着她傻笑。
作者有话说:
纸扎店的后院大大的很好看,而且悄悄对自己能在家乡拥有房子非常在意。
对了,文中偶尔会出现一点黑色幽默…喜欢这个的绝对不要错过作者的预收,打滚卖萌求收藏ovo。
…
引用相关: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
出自李清照《蝶恋花》
第32章 春雨 昨天晚上不
如悄领着他去了侧房。
纸扎店的后院除了她的居所, 还有三间有床的卧室,其中一处是小团的房间,其余的都空置着。
侧房就在她的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