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声平似乎有意往两人这边垂了下眸,如悄以为会和他对视,却看见男人仍旧挺拔地站在原地。
她开始回忆起方才他来时,身旁是葡萄扶着的。
难道他的眼睛不好?
入夜后会重影不清,以前尚书府中有个婆婆便是这个毛病,如悄还特意让她晚上多点些灯,当心不要摔倒。
可是这个人连烛火都不点些。
不然、她看见便早些回避了,总比现在在这干站着好。那就要不再和东家说几句话?她本来是怕他生气才没有回应,如今这句话落了空……
身旁的葡萄当哑巴。嗯,她也要学她。
“如悄。”
孟声平说。
他叫她名字时,嗓音如墨如潭,让人后颈发凉。
“在、我在。”
如悄也不知道自己原来又怕又跃跃欲试的时候会无助地结巴。
男人也不看她,也不再说话。
是葡萄先解的围:“东家今日赶了四五个时辰的路,黄昏时回园子又处理了许多事,这下若是连饭都吃不上才是遭罪。”
“我待会去街上买些夜馄饨吧,总之还未宵禁呢。”
如悄努力让自己不结巴。
“我会煮面……”
她的声响并不大,在旁边的葡萄听得最真切,如悄看着她,她看着东家,东家似乎是在揣度他的意思。
“那就麻烦娘子了,我也饿了。”
葡萄直接给人往灶房里面带。
里面正打扫的阿满应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随口道:“麻烦娘子了,我们园子里人少,我是不会做饭的。”
如悄拿扇子看了看灶上的柴火。
烧得这么旺,像故意等着她似的。
一碗地地道道油泼面。
她不是笨蛋,她对孟声平掐她脸耿耿于怀,她要用辣椒惩罚他。
葡萄端着这碗没见过的东西走出来时,只低头道:“东家,这碗面可能味道有些重,您吃的时候注意些。”
那边的如悄端着后面这碗明显降低辣度的面出来,正想看他的动作。
孟声平掌筷的手极稳,入口下去。
没变化?
如悄再认真闻了闻,这焦香味浸透了整个水榭,是因为透了出去才不显得呛人,她缩了缩鼻子。
难道是江南一带的辣椒不够辣,也不对呀,她出锅之前特意给自己盛了一小碗。
那就只剩下此人能吃辣了。
此招又不成。
如悄乖乖地坐到了葡萄对面,葡萄惊,好吃。
“明日我需要早些起来吗,我还不知道我在园子里该做些什么。”
她认真道。
葡萄点点头:“午时之前起就行。”
并未再多说了,如悄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有些怀念以前偶尔做饭的日子,尚书府里自然不缺好吃的,但小姐喜欢看着她下厨。
她也为了小姐学了许多拿手好菜。
如悄想,小姐收到她到了的消息时一定能放心。
“孟葡萄。”
“来了!”
葡萄对如悄笑了笑,转身往东家那边走,两人离开时,如悄盯紧了孟声平,总是给她种感觉——他只是因为对路径熟悉才显得走路正常。
身后的阿满将灶房的灯吹熄了,看向斋内如悄远望的背影。
做下人的,早已经不再对主人家有什么好奇了。
但她乐意解答如悄娘子的困惑。
如悄见她掌灯而来,只礼貌道:“我想沐浴,是否还方便帮我打盆水。”
“娘子若是要沐浴,在溪阁旁是建有浴池的,夜里沐浴也不会凉,若是娘子现在需要,我便先带您回溪阁,再去问过东家的意思,吩咐人准备一下。”
差点往前扑一踉跄。
“东家的意思?”如悄觉得这路实在太黑了。
阿满笑道:“是呀,浴池都是东家在用,不过里面无非就是那样的设计,男用女用无甚差别的。”
天黑了也好,她现在整个脸蛋都烧了起来,怕是红透了。
“我还是打水好了……”
阿满:“天寒地冻的,又夜深了,屋内还未烧暖和,娘子着凉怎么办。”
“我真的就打盆水简单沐浴一下。”
阿满:“哎,我是今日才见着娘子,若是娘子有什么闪失,我可得被东家问责呢。”
“我身体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