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姐不知道,所以小姐不会为此伤心。
如悄抬起头,她很想把这些事情告诉崔衣,但又隐隐觉得崔衣并不喜欢老师。
虽然是老师让他护着她下江南。
可这一路很少听他开口,每每她提起,他还要同她说难听的话。
所以她没有说。
她只是乖乖待在那里,也没有开口问他为什么,直到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从她肩上起来。
“走吧,和你说的,很好的人一起吃年夜饭。”
崔衣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如悄想咬他的手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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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如悄有什么心事,大概就是还没有机会把写下的信在年前寄回去。
堆积良久,每次都在斟酌。
长安那边的消息鲜少传来,沿途听得最多的,还是圣上的龙体是否康健,她猜测如今西南再度有匪患作乱,也和朝堂的动荡脱不了关系。
那张木牌被她抚摸过许多次,此刻垂眸,手竟然一空。
“应该被斗篷裹在马车上了,我去拿。”
如悄头也不回地往客栈楼下走去,留崔衣靠在墙边仰头,和隔壁的雁十七对了个眼。
他人呢?
雁十七摇摇头。
如悄快步跑到停马的后院里,刚走过去,头顶就树林上的雨浇了些,她不管不顾地小跑过去踏开水花,用力踩到马车上,躲进去挡雨。
少女袖口的衣襟被打湿,还有鞋袜。
已经入夜,天正下雨灰蒙蒙的。
她怔怔地看着车里的男人。
他还是那副仙人模样。
只是眼尾蓄了浅浅一层泪光,凤眸微眯,灰色的,像是被她吵醒。
如悄下意识蹲坐了下来,只是看着他,就像初次见面那一次,都在等着对方开口,她并不知晓他在想什么。
“你是因为除夕在伤心吗?”
她说。
晏青垂着长睫,嗓音温和:“如悄,今天是我的生辰。”
如悄觉得自己没有猜错,这一路上并未听他提起过他的家人。
在这种特殊的日子挂怀无非就是那几样缘由,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将自己手中握紧的帕子松开。
本欲挡雨,又想到不如去裹木牌,所以保存得好没有被淋湿。
她将手帕递给他,想让他擦擦泪水。
“无妨。”
他说是淋了雨。
马车外,天幕刺啦一声划过惊雷,将昏暗的马车照出一瞬光亮。
屋檐下的崔衣举着伞,目视着,这车帷掀动时车内似雨似绸,气氛暧昧,她与男人相望的场景。
而如悄心如鼓锤。
她同样、看见了崔衣。
少女在此遇见晏青实属无心,她收回自己的手帕,转身将自己斗篷里的书一并拿了出来,翻到木牌,安稳裹在里面,松了一大口气。
方轻声告诉他:“今夜要去食肆,晏公子,阿衣在寻你。”
“姑娘不问我为何在这里吗?”
晏青拉住她的袖口。
如悄远远看见檐下只留了一把伞,崔衣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想去寻她,回头感觉到自己被拉住,有些怔。
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
“我不问。”如悄看着他。
得到了回答的男人并没有任何的失落情绪,耳畔雨声渐大,马车顶被雨砸得砰砰乱响。
她听见他微乎其微地笑了笑。
“好,如悄,去找他吧,再劳烦你们等我半小时,我把这里事情处理好了就去。”
如悄跳下马车。
她急匆匆地落进雨里,长发垂落在姣好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心中却还是那样乱跳不停。
为什么?是担心崔衣误会吗。
他那个脾气不应该气冲冲跑过来逮她吗?为何……她想到他面无表情离开的模样,眼尾有些红。
心里乱,手中抱紧的披风也忘了穿上,纤弱的身体好像在发抖。
她突然又感觉到那些目光,不知道从哪里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湿热,透骨,又肮脏,从她离开这个马车后就存在着。
偏偏,没有崔衣的。
如悄小跑到了檐下,双手握住那把纸伞,伞柄上似乎还能感觉到男人的体温。
少女躲在雨里,怯怯地将视线移到客栈二楼,的确有不少宾客,还有几扇关紧了的厢房,她无法确定这样的视线从哪里来,是好是坏。
所以她不敢乱动。
雨落得更大了,动物本能的危险欲与安全感会被恶劣天气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