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忙?”
“帮我夺回圣姑的实权。”蓝羽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副居高临下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坦率,“叛乱是峒主孟狄和他背后的长老会搞出来的,我这个圣姑不过是他用来号令诸峒的一面旗子。我用你的将军做筹码,不是为了逼大靖退兵,而是为了逼一个能与我一谈的人上山。我观察了你三天,你没有慌,没有哭,没有跪在山门前求我,你配得上跟我谈条件。”
青禾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你要我做什么?”
“你是女医,我要你以医者的身份帮我证实一件事,峒主孟狄给我的族人下了慢性毒药,以此控制他们替他打仗。我需要一个懂药理的人替我验毒,整个苗疆也找不出几个来。有你帮我,长老会便无话可说。”
“你能确保陆照的毒一定能解?”
“能。赤龙涎就在我手上。”蓝羽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托在掌心,透过半透明的瓶壁隐约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暗红色液体,“但我得先看到你的诚意,你先帮我验毒,我再给你解药。你放心,你家将军中的蛊毒虽然痛,但三日之内死不了。我下手有分寸。”
青禾看着她的眼睛,片刻后点了点头:“带我去看那些中毒的族人。”
蓝羽带她走进石殿。石台上躺着几个面色青黑的苗人,嘴唇发绀,指甲发黑,眼白泛黄,呼吸短促。蓝羽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人的伙食中被长期掺入了噬骨草毒汁。这种毒草无色无味,长期微量摄入会导致四肢无力、脏器衰竭,外表看起来像是劳累过度,极难察觉。而这些人的伙食,均由长老会统一掌管。”
青禾蹲下身,为其中一个中毒的苗人搭脉。指尖下的脉象细若游丝,却又不是垂危之人那种虚浮无根的细,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住的沉滞。她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刺入他指尖取了一滴血珠,又从怀中摸出试毒散撒入血珠中。不到三息,碟中的血珠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绿色,绿得发黑。
她又重复了两次验毒,结果完全相同。她收起银针站起身来:“是噬骨草,剂量控制得很精准。从第一个症状出现到死亡,快则三月,慢则半年。下毒的人不想让这些人死得太快,他要的是他们活着,但又没有力气反抗。”
蓝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日长老会有一场议事,我要你当众把这些话说出来。”
青禾将药箱合上:“我做完这件事,你就给我赤龙涎?”
“君子一言。”蓝羽将白玉瓶在青禾眼前晃了晃,“事成之后,它就是你的。”
次日辰时,长老会的议事厅里,十六位长老分坐两侧。蓝羽径直走到石台前,声音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今日请苏医官来,是为我身后这些族人验毒——验一验他们每日从长老会厨房里吃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满座哗然。大长老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圣姑这话是何意?难道我们长老会还会给自己的族人下毒不成?”
“有没有下毒,验过便知。”
青禾缓步走到石台前,取出银针、试毒散、瓷碟,一一摆在面前。她抬起头,对在座的长老们微微一颔首,声音平静而沉稳:“噬骨草,苗疆特产,性温味甘,微涩。晒干研磨成粉后遇血则变——中毒者的血液中会析出特殊的凝块,色呈深绿。取血一滴,以试毒散调之,若变绿,即为阳性。”
她一边说,一边从那个中毒最深的苗族老汉指尖取了一滴血,滴入瓷碟,撒入试毒散。不到三息,血珠从暗红变成深绿,绿得发黑。她将瓷碟举起,在长老们面前缓缓转了一圈,然后走向第二个、第三个中毒者,重复了同样的步骤。每一个人的血珠都变了色,深浅不一,却无一例外。
“这些人的血液中都有噬骨草的毒素残留。中毒时长从一个月到半年不等。而据我所知,这些族人的日常饮食,均由长老会统一掌管。”青禾将最后一碟变色的血珠放在石台上,转过身来面对满座噤声的长老,“他们的伙食中被人长期掺入了噬骨草毒汁,剂量控制精准,手法极为专业。下毒之人,就在掌管厨房的人之中。”
大殿中鸦雀无声。大长老脸色青白交加,最终转向蓝羽,声音发颤:“圣姑,老朽定会彻查到底,给圣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