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年冬天,她还能和怀春一起再看一次日落吗?
这阵莫名的愁思汹涌地包裹了金胜昔,回过神来,她居然已经在软榻上发了许久呆。
几日过后,金胜昔好全了。
她身体被养得很好,况且本就年轻,这种受了凉的感冒要不了多久就痊愈了。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多吃了两天汤药。
陈寻真跑了,她病也好了,但景隆帝却一直没解除她的禁足令。她连寝宫都出不去,更别说找借口去贵妃。
但在她想到法子混去承乾宫之前,贵妃先一步找上了门。
侍女到跟前通传此事时,金胜昔还以为这两天发烧把脑子烧傻了,连幻觉都被烧出来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贵妃会主动上门来找她。
贵妃挺着肚子,被两个侍女搀扶着走进长春宫,金胜昔看着都有些心惊,行了礼,就要上前扶她,却被贵妃挥挥手拂开了。
“长安,病好些了吗?”她掀了掀眼皮,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金胜昔的软榻上。
“回母妃,已经好全了。”金胜昔回道。
尽管她的确希望与贵妃谈一场,但此时对方不明不白地找上门,她又对此感到不安了。
“看来太医还算有用。”贵妃轻抬下巴,“本宫要与你谈一场,把你宫里下人都屏退了吧。本宫没有喜欢被偷听的癖好。”
第36章 勾连
“……”
金胜昔坐在软榻的另一侧,和贵妃隔了一张矮桌。屏退众人之后,二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坐了许久。
苏施琅看着倒是怡然自得,丝毫不见不自在。岁月几乎没在她保养得当的脸上留下刻痕,她看着和几年前几乎没什么分别。
金胜昔耐心地等她优雅地呷完最后一口茶,又看着她用手帕点了点嘴角,而后悠悠开口:“长安,这几年你与本宫空有母女缘分,却没什么母女情分,本宫便不与你客套,有话直说了。”
金胜昔瞧不出她的意图,只好暂时顺着她:“您说。”
“玄明找你了吧。”苏施琅说。她边说,边举起茶杯往嘴里送,没想到忘了茶已经被喝完了。
下人都被撵出去了,没人替她添茶,她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又把茶杯放下了。
金胜昔拢了拢宽大的袖袍,最近天气转冷,衣服也穿得厚了。她适时开口:“母妃还是少喝些吧,对胎儿不好。”
苏施琅冷哼一声:“用不着你操心,本宫自有分寸——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如实回答。”
一路顺遂的后宫之路几乎把苏施琅养成了一个过于直率和不懂遮掩的人——往好听点说的话。
往难听了说,就是过于傲慢和口无遮拦。
金胜昔叹了口气:“母妃也不问问长安此次外出的见闻,一来便如此咄咄逼人,是还在怪罪长安之前的冲撞吗?”
苏施琅眼睛睁大了。她眼睛本来就大,此时一睁,大得颇有惊吓之意。
“是。”对上她这双眼睛,金胜昔还是承认了,“但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本宫只问你,你是不是在找机会再见他一面?”苏施琅皱起眉,略有不耐。
先前苏施琅有句话确实说得没错,她不需要金胜昔操心。对于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看起来比谁都要上心。方才来金胜昔宫中,连茶水都是自备的。如今更是很少再用胭脂水粉,此时眉头紧锁,更显倦容。
金胜昔多看了她两眼,心里不由得浮现了一个隐秘的猜测。
贵妃对这件事很上心。这到底是出于什么?
“是,母妃的意思是……?”她故作讶异,她压低了嗓音:“莫非母妃能帮我……?”
苏施琅微微颔首。她又道:“不过,本宫只能助你一臂之力而已,能否事成还得看你自己。”
她略带矜骄地看着金胜昔,金胜昔马上不负她所望,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太好了,那就多谢母妃了。”
“那么,母妃打算如何帮我呢?”她问,“如今我被父皇关了禁闭,您要是出手的话,容易被长安连累的吧。”
苏施琅沉吟片刻,说:“过几日,本宫会找机会召你来承乾宫。彼时,做好准备。”
“是。”金胜昔回道。她状似不经意地提及:“说来,好像许久未见苏老将军了。也不知道年底的宴席,能见着老将军一面吗?”
苏施琅皱眉瞥了她一眼:“你管这个做什么?”
金胜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长安一直对苏老将军这样为保国安宁苦守边境的人物满怀敬仰。母妃有所不知,当年江松清将军率军荡涤边陲十三郡的事,对长安影响很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