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真没说话,对面也没在意,正准备去搬那筐最大的蔬果。第一下使劲,居然没搬动。那伙计顿了顿,抬头抹了把汗,正想抱怨,却兀地愣住了。
面前陈寻真笑眯眯的,手中帕子刚好捂在他同伴的口鼻上。那倒霉的同伴已经昏在了她手上,地上还倒着一个,早已不省人事。
陈寻真一松手,手上那人便“吧嗒”一下,软趴趴地掉在地上。她笑意未变,又逼近一步问:“有点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第33章 方丈
解决了三人,陈寻真拍拍手又拍拍筐:“想躲到什么时候?还不出来吗?”
金胜昔在筐里蹲着,还没回过神来:“这就结束了?!”
陈寻真无辜道:“是啊,不然呢?”
金胜昔恍惚地从车上跳下来,感觉跟做梦似的。
陈寻真问她:“接下来去哪?你要回宫了吗?总得给我找个去处吧。”
“是要回宫了。”金胜昔定了定神:“你可以先去我侍女原先住的宅子里躲一阵,我会托人来给你送银子的。”
那宅子原先还是为安置凌霜买下的,自从凌霜被她接近宫内,几乎就等同于空置了。除了可能落了些灰外,倒是挺适合陈寻真居住。
“行吧,那你把地址告诉我。接下来还需要我陪同吗?”陈寻真说。
“不必了,我自己便足够应对。”金胜昔摇摇头,将宅子具体方位告诉了陈寻真。
京城好就好在连街道都横平竖直,陈寻真一听便琢磨出了大致位置,她最后确认了一句,算是仁至义尽:“你怎么回宫?”
金胜昔道:“我以前经常跑出来,无外乎就是沿着街道一路到护国寺,再从护国寺翻进我院子里。”
说到此处她停了停,由衷地希望景隆帝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把围墙加高。
陈寻真夸了她一句:“你这公主当得还挺随性。行吧,有缘再见了。”
金胜昔就当她是在夸自己了。
与陈寻真告别后,她依照记忆,轻车熟路地拐回了护国寺。护国寺四下阒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火味,大约是已经临近傍晚,平日里嗡嗡营营的念经声早已销声匿迹,连金胜昔的脚步声都被放大。
她轻悄且迅速地绕过古庙,往长春宫的方向赶。她还未能摸清景隆帝的暗卫能利落到什么程度,只能寄希望于她能赶在被抓之前回到宫里。
……不过此时也没差了。景隆帝应该也不会因为她再宫里又表演一出大变活人就轻些罚她。
护国寺布局未改,金胜昔一路轻车熟路地绕过建筑,直抵宫墙。正当她环顾四下,准备确认无人后爬树翻进去时:
“公主殿下。”一个声音突然唤住了她。
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其中沉稳不迫的意味让金胜昔无需回头,便可知晓对方的身份。
“玄明方丈,近来可好?”她从容地转身,仿佛刚刚那个左顾右盼、有失仪态的人不是她。
面前的和尚连脸皮都叠上了厚重的褶子,已然老态尽显,却有一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他笑了,笑中却带着不加掩饰的试探之意:“公主殿下这是……刚外出回来?”
他笑,金胜昔也笑:“是啊,宫里待不住,总要外出跑跑。”
“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玄明方长叹谓道,“守息塔的神女都是可怜的孩子,关了小半辈子,连见世面都是奢望。”
“您是什么意思?”金胜昔敛了笑,盯上他的眼睛。玄明方丈那混浊的眼珠中,正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半晌,他和蔼地出声:“公主不必这么紧张。我知道您是刚从淮州归来,也清楚您是为了什么才回来的。”
“来谈谈吧,殿下。说不定老僧能告诉您那些您想知道的东西。”
金胜昔退了半步。她自觉对面是在抛钩,不怀好意就差写在面上,于是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对方所言又的确是她想要的。
会有比一个在在护国寺驻守多年、培养过无数批神女的方丈还要更通晓国脉之事的人吗?恐怕少之又少。
她知道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
她断不能如此草率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