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喊你回家吃饭，结果，你说是我晦气害的你输钱。”
“你拿着刀，追了我几百米。”
那晚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刀子割破皮肉，鲜血怎么捂都捂不住，那样绝望那样恐惧。
热辣辣的气体一拥而上，季未夭冷笑一声，抬头质问他：“砍到我的时候爽死了吧？”
季常河大脑空白，下意识反驳：“那还不是因为你——！”
砰——！
水杯砸到地上，打断季常河。
季未夭回头看去，就见郑海正弯腰去捡杯子。
他慢悠悠地直起腰，发现打断庭审，带着歉意温和地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说着，眼神扫过季常河，微微抬眉。
季常河瞬间清醒，不再多言。
程亦立刻开口：“季未夭先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请你有证据就直接出示证据。”
【这个律师傻逼吧！？就会这两句是吧！】
【我直接把你头出示，天杀的气死我了！】
“当然有了，”季未夭语气淡淡地，“没看我这条伤疤这么丑吗？”
“知道为什么吗？”
他抬起眼睛，看不出是什么神情：“因为这是一个14岁小女孩帮我缝的。”
“季常河巴不得我死，砍了我当然不管了。”
“村长女儿会缝娃娃，她就学着电视剧里那样帮我缝针。”
他触摸着歪七扭八的针眼疤痕，像是想到了那个姐姐，眼神柔和了些。
随后拿出准备好的档案，递给法官：“这是皮下组织成像，确定是自缝合伤口。”
他转头看向程亦：“一位父亲在得知自己儿子被刀割伤，却不寻求医生帮助，这一点还不够证明他的心思吗？”
程亦没想到季未夭还有这一步。
他看着对方，青年无疑是漂亮的，他唇色苍白，睫毛微垂。
明明是在当众撕开最难堪的旧事，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破碎。
倔强又坚韧。
程亦小小的松动了下，缓慢移开视线，不敢在和他对视。
“你说这些能代表什么？最多只能代表季常河未尽到监护义务，”程亦清了清嗓子，“你依旧无法证明是他砍的你。”
法官若有所思，看向季未夭：“或许你能找到证人吗？”
“比如帮你缝针的那个村长女儿。”
季未夭面色微变：“不能。”
法官：“那”
程律赶忙开口：“我们申请休庭。”
法官看着卷宗，这个案子很明朗了，就是缺乏证据。
他当然也希望正义可以获胜，便点头：“休庭三十分钟。”
【为啥非得要证据啊？？】
【严谨吧感觉好难打好无力啊。】
【其实不管结局怎么样，季未夭都已经赢了，也没有人会说他不孝了】
【？？？这算什么赢】
原本寂静的审判庭瞬间嘈杂。
季未夭立刻跑到傅洄身边，拉着他往休息室走，边走边说：“都和你说不要来了吧，你偏来。”
“让你不听话。”
傅洄沉默地跟着他，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拉了他一下。
接着便把人拐进怀抱里，手指揉进他的发梢，轻轻安抚。
季未夭瞬间就不行了。
周围都是人，看到这一幕还愣了下。
“你干嘛，都在看我，”季未夭不太想推开对方，只能把脑袋埋起来：“我没关系的，早就没关系了。”
傅洄好像听不见，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周围人来人往。
两人仿佛并不在意，安静拥抱。
直到周星然跑过来，打破安静：“别亲了你俩！”
季未夭：“”
我俩哪亲了？？
“夭仔！你说的那个姐姐私聊我了！”
季未夭艰难地仰起脖子，从超大号人型抱枕里探出头来：“什么姐姐？”
“就你说帮你缝针的那个啊，”周星然把手机递过来，“她给我发私信了！”
季未夭面色微变，从傅洄怀里退出来，接过手机。
【想开心：你好，请问你是季未夭的助理吗？我可以出庭作证，我就是帮季未夭缝针的那个。】
【想开心：［图片jpg］这个是我，你可以拿给未夭看一看，我没有骗你。】
【想开心：要是未夭不愿意，帮忙转告一下他。】
要转告什么对方还没说。
季未夭绷着嘴唇，看着照片里的人。
努力这么久，还是把她牵扯进来了
他有些自责，还是处理的不够好。
正想着，消息突然弹出来。
【想开心：姐姐也想为自己讨回公道。】
看到这一行字，季未夭怔住。
三十分钟后。
再次开庭直播间人数已经破百万了。
弹幕疯狂滚动，全部都是支持季未夭的。
【未夭加油！摆脱吸血鬼！】
【不论结局，以后我都会支持你的作品/爱心/爱心/爱心】
【加油！！！】
【你一定会越来越好！！】
庭审庭安静下来，法官看着新递交上来的资料：“可以。”
“那就让证人线上视频吧。”
周星然将手机连接到大屏，点下拨号键。
几秒后，画面亮起。
但当看到视频中的人时，现场静了一瞬。
季未夭攥紧了拳头，眼睛红了，轻声唤道：“……姐。”
画面里，是个极其消瘦的女人。
她穿着病号服，脸颊凹陷，肤色苍白。
似乎只有脖子以上部分能动，连手都抬不起来，还是别人帮忙拿着手机。
她微微动了动唇，声音很轻：“大家好，我叫李美红。”
程律适时开口：“您可以说说事情的经过吗？”
李美红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却被阵猛烈咳嗽打断。
季未夭下意识往前半步，指尖轻颤。
她费了很大劲才缓过来，仔细回忆：“那晚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她和季未夭关系很好，知道季未夭家庭情况，所以经常帮他。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季未夭受伤的时候第一个来找她。
那天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那时候小，不敢叫别的大人帮忙，就拿着针帮他缝了。”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像是回忆也令她不适。
闭着眼沉了一会，才继续：“季常河追过来，见我帮季未夭就骂我。”
“我没忍住回了几句，他就对我动手。”
她声音有些抖：“然后我的后脑撞到桌角，导致偏瘫，脖子以下都不能动了。”
【？？？？？？？？】
【！！？我操】
【季常河去死吧！！！】
【畜生！！！！！】
“我说的都是真的，可以在警局档案查，我当时有报警。”
李美红顿了下，“不过不过打官司太久，当时治病缺钱，就私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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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海，到你了
季未夭最不愿意的就是把她牵扯进来。
他知道揭开伤疤有多疼，他可以感同身受。
李美红当然知道她的这位弟弟在想什么，她望向季未夭，眼神温柔：“你不用自责。”
“要不是你五年前给我那么多钱，让我看病，我这会早就死了。”
季未夭闭了闭眼。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乡亲们都在，”李美红轻声说，“他们都可以作证。”
话音刚落，视频画面一晃，镜头后忽然多出几个人影。
“我可以作证！”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语气干脆。
“还有我！”另一个女人急急应声。
“我也能证明！”
“季常河根本不是人！”
“天天打孩子老婆，畜生一个！”
“”
“”
嘈杂声一时间几乎要冲破屏幕。
法庭内极其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大屏幕。
季未夭眼眶通红，抿紧嘴唇。
他忽然觉得，心脏好满、好涨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除了季常河，他就该死！！】
【一个傻逼毁了两个人的人生，必须付出代价！】
季未夭转头看向季常河，问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季常河愣了几秒，像是知道自己理亏，脸上涨红：“说什么？”
“老子养你、供你、给你吃给你住，你还教训上老子了？！”
他脖子一梗，拔高嗓门：“你是老子生的，老子捅你咋了？”
“没有我哪来的你！”
“我就是宰了你也他妈是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