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助理给的。”
“我这边有个角色想找你试试，联系过你助理很多次了他都回绝了，”郑导略带歉意，“但是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季未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对方说：“其实从筹备到现在，我也面试了非常多的男主角了。”
“但我觉得只有你最合适。”
被大导演认可，季未夭内心还是很开心的。但他沉默了许久还是说：“非常感谢，但是我还是没办法”
郑导不知道季未夭为什么这么抗拒。
圈子里，哪位明星不想当电影咖的？谁甘心一辈子在电视剧里跑龙套。
“我能给你最大的诚意，片酬和男二一致。”
男二已经确定好了，是今年金花奖的最佳男演员，大势顶流沈执安。
季未夭这种十八线，就是拍一百部剧都不见得能和沈执安一部剧片酬持平，郑导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季未夭先生，只有你来演，我这部电影才能完整。”
郑导是位对待作品很认真的导演。
这部电影筹备了两年，选角几百人，都差点意思。
直到前段时间，他看到了季未夭获奖致辞。
舞台之上，那么多人，只有季未夭那双眼睛里的生命力、那种未被驯服的野性，将他完全吸引。
从那一刻郑导就知道，这个角色非他不可。
“季未夭，你不应该被埋没。”
“你应该被看见，”郑导很真诚，“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心脏因为郑导的话，忽然变得躁动。
季未夭指尖收拢，骨节泛白，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傅洄。
他大脑有些乱，这种时候不适合下任何决定，他回了句考虑一下便匆匆挂断电话。
这通电话比吹海风还好用，季未夭一下就清醒了。
傅洄当然懂他的意思，便打电话给司机。
直到二人坐上车的时候，季未夭还捧着手机。
上面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是郑导。
手指犹犹豫豫地，始终没通过。
“为什么不答应？”傅洄想到季未夭在饭馆说他喜欢演戏，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拒绝。
“你想我同意？”季未夭转头看他。
傅洄点了下头。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就这么静止了会。
“但是有亲密戏哦，”季未夭凑近，“也想我拍？”
傅洄皱眉，面色僵硬，“亲密戏？”
不知道为什么，季未夭忽然感觉很开心，坏心思地逗他：“对啊对呀，要亲嘴的那种。”
傅洄的眉毛缓慢的拧起来。
表情也越发丰富，一会严肃一会正经一会又严肃的，像是在左右脑互搏。
过了许久，才很艰难地说：“可以，拍。”
“可以拍？”季未夭挑了下眉，勾起唇角，“还有床戏呢，这样也行吗老公？”
“嗯。”傅洄憋得脸都红了，心不甘情不愿的。
哈哈。
季未夭故意夸大其辞，“说不定我还得脱光呢，可以吗老公？”
“”老公彻底不说话了。
怎么能脱光，季未夭是他老婆，怎么能和别人做这种事情。不行。不能拍。
但是老婆说，他喜欢拍戏
可，可怎么能拍这种，不能拍不能拍。
可老婆很喜欢
“到时候我还要抱着他的脖子，喊他老公，”季未夭越凑越近，笑眯眯地，“这样也可以吗？”
傅洄忽然转过头，不再看季未夭。
他眉眼下压，浓密的睫毛垂着，嘴唇绷成一条线，下颌紧绷。
失去那双炙热的眼神，反倒让季未夭有些不自在。
“好了，我——”他正准备凑近，男人却忽然回头，话音戛然而止。
二人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可以，”他哑声开口，“拍吧。”
季未夭刚想开口问为什么，墨镜就被男人摘了下来。
他下意识一躲，却被傅洄捏住了下巴。
车内光影快速掠过，二人又靠得太紧，害他分辨不出来傅洄眼中的情绪。
只能看到浓密睫毛下黑色的眼瞳，深不见底，像是会把人溺死的幽潭。
他眉眼下压，但不凶，只是委屈。
但又认真：“拍吧。”
“你说过你想成功，”傅洄睫毛因为水汽黏在一起，湿漉漉的，“不用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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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婆是最棒的，好耶
““
干什么干什么！
搞得好像很委屈一样！
干嘛做出这种表情，我们俩又不是
真夫夫！
季未夭艰难地从傅洄眼神里挣扎出来，当着傅洄的面通过了郑导的好友申请。
【j：郑导，我考虑好了。】
傅洄看到这排字，表情更是委屈了。
身子往季未夭那边靠了点，一瞬不顺地盯着手机屏幕。
季未夭无奈地转头看他，正巧对上傅洄那双亮亮的眼睛。
怎么一失忆变得傻乎乎了
他叹了口气，打字：
【j：我其实不太想拍亲密戏，所以实在抱歉。】
消息发送，季未夭把手机举到傅洄面前：“拒绝了。”
傅洄反复看着手机上的那一行字。
手指在裤子上摩挲了一下，动作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
只是那双黑瞳，比刚才更深了些。
“开心了？”季未夭嘲笑他，“老公真好哄。”
傅洄忽然说：“他回了。”
季未夭抬眉，收回手机。
【郑：可以借位，不用真拍。】
电影还能借位？
还没等他想明白，对面消息便再次弹出来。
【郑：拍摄手法有很多方式，如果你是担心这个，我们完全可以解决。】
【郑：亲密戏的替代方式也很多，可以删减。】
【郑：小季，我是真希望你来。】
【郑：你要是不愿意，这电影我宁愿搁置。】
话说到这份上，季未夭当然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而且，他其实挺想去的。
郑导很早就把剧本发过来了，大概讲的是警察卧底江宴，爱上了老大手下最漂亮的双花红棍祁曜，最终成功捣毁黑帮但双双殉情的故事。
剧情比较俗套，但情节连贯，人设和心理都诠释的非常好。
再加上电影的主视角是双花红棍，区别于传统警匪片，多了些黑道细节和隐情。
季未夭觉得祁曜这个人物很立体，很吸引他。
“答应吧。”傅洄忽然开口，季未夭转头看他，不同于刚才，这一次男人像是很认真。
车窗外街灯一盏盏掠过，男人的面庞忽明忽暗。
车内除了引擎发动的声音，就只剩下彼此。
“嗯，”季未夭垂下眼睫，“其实这个剧本很难演。”
“我搞砸了怎么办？”
“郑导的作品票房都很高，要是这次扑了怎么办？”
“电视剧和电影不一样，拍不出效果怎么办？”
他抬起眼睛看着傅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我只是个小演员。”
傅洄眼神越发温柔，抬手整理了下季未夭的发丝，轻笑：“哪有那么多怎么办？你会成功。”
可能是男人的嗓音，也有可能是对方的态度。
总之，季未夭忽然觉得所有的动摇迟疑都显得微不足道。
“你真的这么觉得？”
“嗯，”傅洄揉了下他的耳朵，“还是要我发誓？”
季未夭被他逗笑了：“莫名其妙，干嘛发誓。”
他垂下眼，深吸了口气，打下一排字：
【j：如果郑导相信我的话，我愿意试试。】
事情比季未夭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郑导很开心，邀请他明天下午去公司签合同。
季未夭看着消息，甚至有点做梦的感觉。
他来回翻着聊天记录，心跳很快，扑通扑通的。
领衔主演，电影，郑导新作。
他不会要红了吧？
咳咳。
季未夭抬起下巴，眼尾一挑，翘起唇角。
红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他走路都得瑟，到家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才猛地抬起头：“等等，你怎么跟我回家了？”
他看着傅洄：“你得回医院。”
“不碍事，”傅洄还在看客厅的装潢，“医生说我可以出院，到时候补个出院手续就行。”
“真的？”
“真的，”傅洄收回视线，看向季未夭，神情温柔了些：“医生说熟悉的环境更有利于记忆恢复。”
“哦。”季未夭心说家里你也不熟悉，根本没回过几次。
他习惯性地拿起遥控器，像往常一样按开电视，而后又身子一仰，把手机举到脸前开始随便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