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廉耻的混账东西！”
江顺德简直要被他气死，那三个字像刀子似的往他心口戳，“你！你还有脸说！”
“好了！我不想和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江野的声音猛地拔高，压过了所有人的争吵。他的眼睛扫过屋里的人，最后定在那个警察身上。
“快告诉我，我老婆到底怎么样了！”
“你不是说好了要替我去看看的吗？”
男人的声音又急又大。
江芸死死抱着老爷子，生怕这俩父子真的打起来。她额角的青筋都在砰砰砰的跳，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江顺德被江芸拦着，冲不过去，可那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看着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培养了他二十多年，结果他跑去跟一个已婚妇女搞在一起，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你——”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这败坏门风的逆子！清清白白的人不做，偏要去干那种不三不四、偷鸡摸狗的勾当！我都替你羞得慌！”
江野一听这话，火气更大。
“你这个老东西！”
他直直瞪着那个老头子，“我怎么就偷偷摸摸了？！我和我老婆要干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干！怎么从你嘴里就憋不出个好屁来呢！”
江芸和蒋柯汗颜地对视一眼。
这个臭小子，就算失忆了，也依旧能和老爷子吵起来，简直和之前一模一样。
那语气，那神态，那寸步不让的倔劲儿，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江芸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这臭小子到底是不是装的？
江顺德被气得直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都涨成了不正常的红色。
他指着江野，手指都在抖，终于忍不住骂出来：
“你这个搅家精！破坏别人的家庭！怎么有脸直白地说出来！混账东西！”
“我怎么破坏人家家庭了？！”
江野的声音比他更大，“我老婆本来就讨厌他！我过去就是为了好好保护我老婆的！那个恶心的老家伙本来就该死！”
他的眼眶红得像烧起来，声音里莫名透着一股的理直气壮。
“我不想和你吵了！快点放我出去！我要找我老婆！”
江顺德被这小子气得简直要吐血。
他一下子就忘了江芸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别刺激他”，破口而出：
“找个屁！她人都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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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把他救出来了！我明明把老婆救出来了！！！”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所有的争吵、所有的喧嚣都浇灭了。
江野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男人直接反驳道，“你胡说！”
下一秒，他猛地往前冲，就要去揍那个满嘴胡话的老头子。
几个保镖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
可江野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着要冲过去，腹部的伤口撕裂开，血又渗出来，洇红了病号服。
“你胡说！！！”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一头困兽在嘶吼，“我明明把他救出来了！我明明把老婆救出来了！！！”
他挣不开那些保镖的手，就拼命转过头，去看那个答应替他看老婆的警察。
“我老婆到底怎么样了！你说过要替我去看看的！”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快点告诉我！！！”
蒋柯皱紧了眉头，看向江芸。
江芸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说不清。她看着弟弟那副疯了一样要找人的样子，就知道肯定瞒不住的。
她闭上眼，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告诉他吧。
而江顺德看着江野这副疯里疯气的样子，也意识到是自己造成的这幅局面。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拐杖杵了杵地面。
“没出息的混账东西！”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还是硬邦邦的，“为了一个外人闹成这样！”
他拂了拂衣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你们就让他闹吧！好了以后绑也得绑着他出国！可别让他再这样废下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
江芸抚了抚额角，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两个人，真的是要把她逼疯。
这边江野还在大吵大闹着，谁的话也不听，只是一遍一遍逼问着蒋柯。
“好了！”
江芸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那声音又大又亮
，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一瞬。江野停下来，看着她。
江芸深吸一口气，看向蒋柯。
“告诉他吧，老蒋。”
蒋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道。
“你的老……呃……”他顿了顿，扶了扶额头，差点被这小子带偏了，连忙换了个说法，“你救出来的那个人，确实已经去世了。”
江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明明……明明已经把老婆推出来了！老婆怎么可能会死！！！”
“你是把她救出来了，”蒋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是，凡事都有意外。她是因为别的原因——”
“什么别的原因？！还有什么原因？！”
……
两个人就这样，因为“老婆”这个词产生的巨大误会，牛头不对马嘴地争辩起来。
其实他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可现在谁都不知道。
江芸现在一旁，看着弟弟那副疯了一样不断追问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疲惫。
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保镖们都退出去。
然后拉了拉蒋柯的袖子。
“算了，”她无奈地说，“让他冷静冷静吧。”
蒋柯看了江野一眼，跟着江芸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江野一个人。
——
江野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蛰在飞。
那些话反复在他耳边回响——“确实已经去世了”，“确实已经去世了”，“确实已经去世了”……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
明明他早早地就把老婆推出去了！那扇窗户是他亲手砸开的，那个缺口也是他亲手砸出来的！他把老婆托上去，看着老婆爬出去，看着老婆安全了！
是的，没错！老婆是安全的。
老婆一定没事的。
可是那些人……
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他们说老婆没了。
说他老婆已经死了。
老婆怎么可能会死？！
不！
他不相信！
除非让他看到证据！
江野捂着心口到腹部的疼痛，那里又一抽一抽地疼起来，可能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男人快速的在脑海里思索着对策。
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门外的走廊里，影影绰绰的，还有好几个保镖在徘徊。
啧！该死！
根本出不去。
怎么样才能了解到现场的一些信息？
他一点也不相信这些莫名其妙的人！那个老头子、那个女人、那个警察——他们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要自己去查。
可是怎么查？
窗外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的，像是有人在唱戏。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混着风吹过树叶的窸窣声，吵得人心慌。
江野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床对面的墙上。
电视。
他看见那台挂在墙上的电视。
这么大的爆炸事件，会有新闻报道吧？
对！他连忙翻身在床头摸索着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亮了。
男人不知道是哪个台，只能一个一个地翻。新闻频道、地方频道、综合频道……他快速地按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敢错过一秒。
一个台，没有！
又一个台，没有！！
再一个台，还是没有！！！
他一个台一个台地换。
越换越急，手指按遥控器的速度越来越快。
良久。
门突然被推开了。
江野心头一紧，连忙把遥控器放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靠在床头。
江芸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她看见江野在看电视，愣了一下，随即表情松了松。
这臭小子，终于想通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想让屋里那股淡淡的血腥气散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