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虚晃！下面！”
少年的声音又急又快，却很有用。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张根强的每一个动作。
不管是肩膀的倾斜，手腕的转动，还是脚步的移动，他似乎都能预判的很好。
张根强被喊得心烦意乱，怒吼一声：“闭嘴！小贱种！”
“吃里扒外的东西！”
眼看不远处的漂亮继子，他脚下一转，竟然朝清瘦的少年猛得扑过去。
“你他妈敢！”
江野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速度快得惊人！张根强还没迈出两步，就被江野从侧面撞翻在地。
两人滚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张根强手里的钢刺乱挥，江野躲闪不及，手臂上又被划了一道，血溅出来。
但他死死压住张根强的手腕，不让他有机会刺向要害。
“老婆！往后站！”
江野咬着牙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血止不住的流，却仍旧惦记着老婆。
张根强发了狠，一口咬在江野肩膀上，江野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一瞬。
可就在这一瞬间，张根强膝盖猛地顶上江野小腹，把他掀翻，转身扑了上去。
钢刺高高扬起，对准江野的喉咙——
“右边！他的右手！”
少年的声音几乎撕裂。
江野猛地偏头，钢刺擦着他脖子扎进地板，扎进水泥缝隙里，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张根强拔不出来，一时僵在那里。
就是现在！
江野一拳猛得砸在他脸上。
又一拳！
再一拳！
张根强被打得歪倒，江野翻身把他压住，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每一拳都带着血腥的风，砸在同一张脸上。
张根强一开始还挣扎，用手挡，用脚蹬，后来整个人都像个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可江野没停。
林鹿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够了！他不行了！够了！”
江野的手顿住。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血从身上的伤口往外涌，浸透了衣服。他的拳头还攥着，骨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张根强的。
他低头撇了撇那个已经看不出人样的东西，慢慢松开手，踉跄了几步，扑到了老婆怀里。
好香！老婆他的老婆——还好没有受伤。
真好。
林鹿一把扶住他。
“你……你流血了……”少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好多血……”
他低头看男人的胸口至腹部——那道伤口最深，皮肉翻卷着，血还在往外渗，衣服已经染红了一大片，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滩。
林鹿的腿都软了，眼眶红透了，他盯着那些伤，心脏止不住的开始一阵阵的抽痛起来，又酸又疼。
“没事……”
男人的声音沙哑，他抬起满是血的手，笨拙地擦了擦少年湿漉漉的眼角，“老婆别怕……不疼……”
“你骗人……”
他一边哭一边想推开他看他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儿放，“流这么多血怎么会不疼……你这个傻子……干嘛这么拼……”
江野低头，满是爱意的亲了亲老婆额头。
“因为是你啊。”他说，“老婆的事，就是我的事。”
“老婆呢——就是天下第一啊！”男人还有力气逗少年笑着。
少年哭得更凶了。
“好好好……不哭了……老婆不哭了”，男人缓缓支起上半身，安慰道。
“老婆这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一点事都没有……不信你摸摸……嘿嘿嘿”
少年偏过头，红透了眼睛，就是不说话。
另一边。
张根强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的一条腿还在轻微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唇角缓缓勾起。
空气里的烟味却是越来越重，混着浓重的血腥气，黏腻又呛人。
----------------------------------------
“不信老婆你摸摸——嘿嘿嘿……”
“老婆？老婆？”
江野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少年的表情。那张白皙好看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尾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不管怎样就是不看他。
完蛋，老婆真的生气了。
得哄！！！
男人立马使起平日里一惯用的伎俩，不要脸的把头凑过去，蹭了蹭少年纤细白皙的脖梗。
那皮肤温热细腻，蹭上去像上好的丝绸布料，而且香喷喷的，润润软软的，简直舒服极了，让某人忍不住又多蹭了两下。
不知道是哄老婆还是在奖励他自己。
“老婆老婆……你理理我吧……”
林鹿不言，只是固执的偏了偏头，江野毛绒绒的头追上去又是蹭又是亲。
男人高挺的鼻梁擦过那少年的皮肤，像一只讨好的大狗，蹭完了还不满足，又坏心眼地偏过头，亲了亲老婆的唇角。
可眼前的人还是不理他。
但是——老婆的那张脸突得涨红了。
红得很快，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梗，像熟透了的小番茄，像染了胭脂的云霞，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勾的江野感觉像是被一根透薄的羽毛，轻轻的拨弄着，漫不经心的挑逗着，越发的心痒难耐起来。
我靠！
我靠！！
老婆真的是可爱死了！！！
江野心里简直要美滋滋地冒起泡来。
嘿嘿嘿。
而且还是那么怕羞，那么甜。
“老婆……”
他凑得更近了一点，不住的往少年身上靠，“你看看我嘛……”
“真的不痛，而且这伤口不是很深……就是看起来比较吓人而已……”
男人指了指自己心口到腹部的位置，那里有一大片血红浸透了衣服的布料，看起来格外明显。
可他的语气却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
“不信你摸摸——”，他小心翼翼的抓过少年的手按向自己的胸膛，嘴里却“嘿嘿嘿”又开始傻笑起来。
林鹿终于抬起眼。
那一眼又羞又恼，眸子却是湿漉漉水雾雾的，眼尾泛着薄红，瞪着他的时候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江野被那一眼看得心都快化了。
他得寸进尺地又往前凑了凑，撅起嘴，还想亲。
“老婆老婆……别生气了，好不好？嗯？”
那个“嗯”字拖得长长的，欠欠的。
林鹿看着眼前这张不着调的脸。
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那张嘴撅得能挂油瓶，还在往自己这边凑。
这个混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干这种事情！
他伸出手，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你、你离我远点……”少年的声音又羞又愤。
“嘶！——”
他的话没说完，男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皱成一团，捂着心口的位置，那里确实是一大片血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好痛啊老婆……扯到伤口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颤，像是真的疼得受不了。
林鹿被吓坏了。
他连忙凑过去，手忙脚乱地去看男人的伤口，想碰又不敢碰，急得眼眶都红了。
“我没有很用力的……”他的声音发抖，“你怎么样了？很痛吗？让我看看……”
男人突然喘起粗气。
那呼吸又急又重，像是喘不上气似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往少年身上靠过去。
“老婆……”
他的声音似乎变得“虚弱”起来，断断续续的，“我……我快不行了……呼……老、老婆……”
林鹿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
他扶着男人，声音里带着哭腔，“刚才不是好好的吗？你明明说过伤口不深的……混蛋！”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捂那个伤口，怕伤的太重，又不敢用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男人的衣服上。
江野顺势把头靠进少年温软的怀里，脸埋在他心口的位置，蹭了蹭。
那触感又软又暖，还带着老婆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让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但他忍住了，继续装模作样用那副调子说：
“老……老婆，我想告诉你……”
“你、你说！”
少年哽咽着，手不住地往男人的腹部探，想看看伤口到底怎么样了。
好多血，真的好多血，甚至把他的手都染红了。
他害怕极了，怕这个男人真的出事，怕他就这样倒在自己怀里，怕他因为自己而……顿时心里又酸又痛，跳个不停。
砰！
砰！
砰！
江野把脸又往老婆的心口埋了埋，声音闷闷的，音线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衣柜里面……从左数第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