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看着老婆低垂的睫毛，害羞又可爱的模样，突然觉得——流这点鼻血，值了。
他凑过去，在老婆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
“你——”林鹿猛地睁大眼。
“我头晕，”江野立刻装出虚弱的样子，整个人往林鹿身上倒，“失血过多……需要老婆亲亲才能好……”
“你装什么装！”林鹿推他，可手上根本没用力。
江野得寸进尺地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嗅着他颈间淡淡的香气：“没装，真晕。老婆太香了，闻着闻着就晕了。”
“歪理……”林鹿嘴上这么说，却任由他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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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叫你老婆……你都答应了……”
一整个下午。
林鹿都被男人圈在怀里。无论他要做什么男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贴着他。
一刻也不松手。
林鹿叹了口气，几乎是被半抱半拖地从整理好一半的纸箱边弄到了客厅那张不算宽敞的沙发里。
男人像一只认定了主人的大型犬，从背后结结实实地将他圈进怀里，手臂横亘在他腰间，下巴搁在他颈窝，呼吸温热地拂过他耳后的皮肤。
无聊时还会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他。
偏偏嘴上也不着调的喊着“老婆老婆老婆……”
问着这个问那个。
一下午了，他去厨房倒杯水，这条尾巴就跟到厨房；他想去小阳台透透气，刚起身就被拦腰捞回；就连刚才他想去上厕所，男人也亦步亦趋，偷偷摸摸的想跟上，当然——最后被他推了出去。
黏糊得让林鹿头皮发麻，又挣不脱。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林鹿无奈的叹了口气，手肘往后轻轻顶了顶身后紧贴的胸膛，想推开点距离，实在是太热了。
男人的体温总是偏高，隔着两层薄薄的居家服，那热度源源不断地透过来，烘得他后背都有些发汗。
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有点委屈：“我就是想和老婆待在一起……”
林鹿：“……”
算了。
跟一个脸皮厚比城墙的人讲道理，纯属白费力气。
他放弃挣扎，身体后靠，索性把自己大部分重量交给身后的人肉靠垫，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未读消息和订单提醒。
他点开用来接单和展示作品的社交软件，红点数字让他略微挑眉。
昨晚忙着应付突然失忆且变得异常粘人的男人，根本没顾上看手机，没想到一晚上过去，后台又堆了几十个新订单和无数条留言。
也好。
下午反正被这人形挂件拴着，什么正经事也做不了，不如先把这些订单信息整理好，回复一下留言，晚上打包也能效率高点。
打定主意，林鹿便专注地划动屏幕，一个不落的回复买家的问题。
他沉浸在工作状态里，暂时忽略了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怀抱，以及某人不安分的脑袋。
江野起初只是满足于抱着。
怀里的身体温热柔软，带着老婆特有的干净气息，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充盈。
不由得感叹道——
老婆抱着真的好舒服。
嘿嘿嘿。
但渐渐地，他发现老婆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对他的蹭蹭和轻嗅毫无反应。
这怎么行？
江野微微偏过头，下巴蹭着老婆的肩线，视线越过那截白皙的脖颈，投向亮着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图片——背景简洁，但焦点却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从大腿中部一直延伸到脚尖，被一层纯白色的过膝袜紧紧包裹。
袜子贴合着腿部肌肤的每一处起伏，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哑光，脚踝处微微收紧，勾勒出纤细的骨节，脚尖则自然地微微绷直，透出一种纯然又隐含张力的美感。
江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双被白袜包裹的腿，从屏幕上方滑动到下方。
老婆似乎正在检查不同角度的展示图，指尖一划，下一张图片出现——同样的腿型，换成了带有蕾丝边饰的黑色过膝袜，在膝盖上方俏皮地缀着一小朵同色系蝴蝶结，可爱极了。
再下一张，是雾霾蓝色的；
再下一张，是奶白色的，袜口处编织着精致的镂空花纹……
图片一张张划过，那双腿或并拢，或微微交叠，或一只脚尖轻点地面，每一张都拍摄得清晰而用心，最大限度地展示了袜子的质感和上身后的效果。
江野的眼眸逐渐暗沉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直的线。
他看着老婆熟练地退出图片浏览界面，返回个人主页，开始飞快地打字回复下面的这些留言。
【老婆！新上的雾霾蓝也太仙了吧！已下单！等我的返图！】
【宝宝穿这个白色真的绝了！腿控福音！亲亲！】
【鹿鹿！看私信！求问那双黑色带蝴蝶结的还有货吗？急！】
【呜呜呜老婆的腿杀我！这袜子穿上简直就是腿精本精！已关注，求多发照片！】
老婆？
宝宝？
鹿鹿？
亲亲？
……
江野环在林鹿腰间的双手，不知不觉收紧了。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老婆的颈窝，鼻尖抵着那温热的皮肤，用力地嗅了嗅。
“……老婆。”
他开口问道，声音闷闷的，“这是什么？”
“嗯？”
林鹿正回复到一个关键问题，手指没停，只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太在意。
“上面的是老婆本人吗？”
男人又问了一遍，听不清有什么情绪。
林鹿打字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想看清身后人的表情，但这个姿势只能看到男人毛茸茸的发顶和紧绷的下颌线。
“怎……怎么了？”
他察觉到语气里的不对劲，怪怪的。
林鹿心里有些茫然。
这个只是他的工作而已，况且他需要钱，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是觉得一个大男人穿丝袜很奇怪吗？
林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男人对他产生了反感的话，也……也许是一件好事。
可他心里却有些堵堵的。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几秒。
那沉默像是有重量，压得林鹿有些心慌。
然后，他感觉到被环住腰腹的手紧了紧，接着，男人把脸埋进他的脖梗里细细的嗅了嗅。
才道：
“好多人叫你老婆……你都答应了……”
林鹿一愣。
不是？！
这个人的重点为什么在这里啊？
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男人像是打开了闸门，越说越委屈，语速越来越快：
“而且……还有喊老婆宝宝的，亲亲的，鹿鹿的……”
“老婆都没有反驳……”
“老婆只对我……对我这样……不让我叫你老婆……”
“还……还有……老婆拍了这么多照片给他们看……”
“好多人都馋老婆……调戏老婆……老婆不仅不生气……还……还……”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把脸更深地埋进林鹿的肩膀，身体颤抖起来。
这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这个男人，似乎真的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不是！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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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怎么可以这样……”
林鹿彻底懵了。
这……这完全不是他预想的方向！
什么馋不馋，调戏不调戏的……那些留言虽然亲昵，但明明都很友好，是善意的喜爱和玩笑啊！
他怎么会理解成这样？
还有，他不让他叫老婆，跟网上别人叫他老婆，这能是一回事吗？！
林鹿又急又无奈，下意识地想转身和他面对面说清楚。
他扭动身体，手向后推拒着：“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男人没有回应。
却偷偷摸摸坏心眼的顺着他的力道，托着他的臀往上一带，手臂用力，直接将他在怀里转了个方向。
“啊！”
林鹿短促地惊呼一声，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结结实实地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他被迫抬起眼，撞进男人近在咫尺的目光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男人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点散漫笑意的英俊脸庞，此刻却绷得有些紧，嘴唇抿着，下颚线条清晰，却莫名的透着一股委屈。
男人的眼睛很好看，眼窝深，睫毛长，瞳孔颜色是偏深的墨黑色，笑起来很阳光俊朗。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片翻涌的委屈和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