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压抑自己。
因为这些藏在角落里的、见不得光的、隐秘的快感，是让他如此的上瘾……
自从初中时误穿了表姐的连衣裙，丝滑的布料细细贴在皮肤上，那种陌生的、柔软的触感便让他着了迷。
后来他偷偷买了几条自己喜欢的款式，藏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只在夜里穿上，对着镜子转圈、跳跃、起舞。
裙摆飞扬起来时，他会觉得自己像只鸟，能飞出这沉闷的房间。
……
林鹿对着镜子戴上栗棕色的长卷发，把鬓角的头发捋顺，遮住过于清晰的下颌线。
他选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领口有蕾丝花边，衬得他本就白的皮肤像块玉。
化了点淡妆，涂了层桃子味的唇膏。
又一次开始行动了
……
最近几天
林鹿不太敢碰23栋那栋楼的外卖了。
倒不是被谁抓了现行，也不是突然良心发现想金盆洗手——他那点扭曲的快感还没被喂饱呢。
真正让他发怵的
是一道黏在背上的目光，直挺挺的，带着股不加掩饰的灼热，像夏日午后最毒的太阳，晒得他后颈发僵。
起初他只当是错觉。
然而……
那天他穿了条新到的杏色连衣蓬蓬裙，裙摆到膝盖上方，走动时会随着步子轻轻晃，像只振翅飞舞的蝴蝶。
假发依旧是那顶栗棕色的长卷发，看起来安静又乖巧。发尾微微翘着，有些凌乱，他还特意对着镜子调整了半天，确保鬓角的碎发能遮住轮廓线——这是他最满意的伪装，既符合大众对“女生”的想象，又方便行动。
他像往常一样，趁着体育宿舍楼门口取外卖的人多手杂，装作寻找自己那份的样子，眼疾手快地拎起最上面那袋看起来分量十足的炸鸡。
手指刚触到塑料袋的瞬间，就莫名觉得后背一烫。
他猛地回头，视线扫过周围攒动的人群，没发现什么异常。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说笑，一个女生正对着她男朋友抱怨外卖送慢了，还有个抱着篮球的高个子……
林鹿的目光在那个高个子身上顿了顿。
男生很高，穿着件黑色运动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像被刀刻过一样分明，皮肤是那种常年在户外活动晒出健康的黝黑。
他似乎没看自己，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眉头皱着，表情有点不耐烦，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大概是看错了。
林鹿心里嘀咕着，赶紧转身，把炸鸡塞进随身的帆布包——这包看着小巧，内里却被他改造成了能装下不少东西的款式。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假装害羞似的用卷发遮住半张脸，心跳却比偷到东西时还快。
就是那道目光，太扎人了！
刺的林鹿有些慌张的无所适从。
可他没料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天
他换了条蓝白格子的jk裙，刚走到23栋楼下的外卖架旁。
那道目光又来了。
这次他没立刻回头，而是故意放慢了动作，指尖在几袋外卖上慢悠悠地划过，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斜后方。
果然，那个黑皮体育生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手里依旧抱着个篮球，篮球被他单手转着，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错觉！
林鹿的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把手里的奶茶杯捏变形。
他搞不懂
这人看他干什么！？
难道发现了什么！？
可他的伪装天衣无缝啊，甚至连声音都刻意练过，细声细气的，上次去买东西，店员还笑着问他是不是艺术系的小姑娘。
他强作镇定。
用身子做遮挡，随便拎了一袋最大分量的寿司，快步离开。
走过香樟树时，他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追着他，连带着他裙摆扫过小腿的触感都变得清晰起来，痒痒的，又有点莫名的慌乱。
“野哥，你看啥呢？魂都快飞了。”
李哲顺着江野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个穿着jk裙的纤细背影
“哦~~看那个‘小美女’呢？啧啧，你这眼神，恨不得在人家身上烧出个洞来。”
江野猛地回过神，转着篮球的手一顿，篮球“咚”地砸在地上，弹起老高。
他弯腰捡起球，脸上有点不自然：“瞎说什么！ ？我那是在看外卖架！”
“拉倒吧你！”
李哲一脸“我懂的”表情，撞了撞他的胳膊
“从上周开始你就不对劲，天天往这儿杵，外卖没抓到，眼睛先黏人家姑娘身上了。不过说真的，那姑娘是挺好看的，就是……怎么总来我们男生宿舍楼下拿外卖？她男朋友也太不体贴了吧。”
江野没说话，其实他也这么觉得。
还没来得及回应，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
那道背影走得有点急，裙摆被风吹得掀起个小角，露出截白皙的小腿。
阳光落在栗棕色的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连带着空气里好像都飘着点上次闻到的桃子香。
……
走出老远的林鹿突然停下脚步，靠在墙角大口喘气。
手心全是汗，连带着帆布包里的寿司盒都被濡湿了一小块。
那个黑皮体育生……
难道他认出我是男生了！？
不可能
林鹿摸了摸头上的假发，又拽了拽裙摆，试图找回点安全感。
他的伪装那么完美！
除非……除非对方根本不是因为认出他，而是单纯地……
他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
偷外卖的刺激，女装的隐秘快感，再加上这道直挺挺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几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杯加了太多糖和酒的饮料，甜得发腻，又烈得烧心。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里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奇异的兴奋。
要不……明天换条红裙子试试？
看看那道目光，会不会更烫一点。
林鹿拎着帆布包，转身拐进另一条小路，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像极了他此刻矛盾又躁动的心情。
23栋楼下的香樟树下，江野刚走没两步，又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空荡荡的路口，只剩下被风吹起的几片落叶。
他皱了皱眉，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冒了上来。
妈的，这外卖贼还没抓到，怎么又多了件让人琢磨不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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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生长得……真他妈扎眼的好看
酒吧的喧嚣像一层厚厚的油脂，糊在江野的感官上。
黏腻，无趣。
他瘫在卡座最角落，长腿随意岔开，手里那杯威士忌加冰晃了半天，半口没喝。
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几乎被周围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吞没。头顶上，闪烁的彩灯扫过他绷紧的下颌线，在古铜色皮肤上切出转瞬即逝的光斑。
“野哥！别闷着啊！”一个染银灰头发的崽子凑过来，身上古龙水味儿冲得呛人，“咱几个特意组的局，庆祝哥——你省队测试通过！给点面子行不行？”
江野不耐烦地撩起眼皮，斜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个要笑不笑的弧度：“面子？”
那眸子里没什么温度，银灰毛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缩回去点儿。
庆祝？
省队测试过了是没错，教练还满意的拍着他肩膀说“明年全运会有戏”。
可江野心里那团火——堵着挤着憋着！烧得他烦。
外卖贼没逮着，“她”也连着几天不见影，而眼前这群围着转的所谓“朋友”，更他妈让人倒胃口。
——因为家里是做建材和地产生意起的家，钱他不缺，倒也没觉得多了不起。进了t大，不知怎么就被这群人盯上了，张口闭口“江少”“野哥”，组局挑最贵的场，点酒拣洋的来，好像这么着就能跟他搭上关系，沾上他家那点生意和人脉的边。
真他妈没劲透了。
还不如待在寝室。
“野哥，听说你家在城南新拿了块地？”
另一个穿着紧身衬衫的男生递过来一支烟，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江野看都没看那烟，直接抬手挡开，眼神冷飕飕刮过去：“这是我爸的事，我不清楚。你那么关心，自己去问他。”
场面冷了半秒。
银灰头发的男生赶紧打圆场：“哎哎哎，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喝酒！野哥，这酒吧新来的调酒师可是一绝，我再给你点杯招牌？”
“不用。”
江野“哐”一声把杯子撂桌上，站起身。“我出去透口气，这儿他妈憋得慌。”
“诶，野哥——”
他没搭理身后的叫唤，拨开扭动的人群，一把推开厚重的隔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