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当日,林故渊正装陪同余旧出席,几十页厚的合约,他逐字从头看到尾,不放过任何可能让余旧踩坑的条款。
恒启的签约负责人被林故渊的气场慑住,认定余旧必然大有来头,愈发不敢怠慢。
一场有利于余旧的误会就此形成,看完修改后的合约,林故渊终于点了头,让余旧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孙伟也和恒启签了份合同,他的工资前半年由恒启发放,半年后再按比例从余旧的分成中扣除。
“欢迎加入恒启。”负责人伸出手,“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谢谢。”余旧回握,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合作愉快。”
叫助理将签好字的合约送去加盖公章,负责人接着便谈起了余旧的工作规划。
眼瞅着未来的行程被工作占满,余旧不得不抬手打断了负责人的节奏:“抱歉,七月初我有私人安排,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
负责人蹙了蹙眉,想到余旧隐藏的富家少爷身份,表情一变,笑着说了声好。
事后孙伟询问余旧有何私人安排,不是都处理完了吗?
“英英七月份放暑假,我得给她办转学。”余英英的户口跟余旧在一个本子上,作为她的监护人,余旧必须出面。
至于接收的学校,林故渊已经打听好了,他买的那套房写的余旧的名字,到时候把余英英的户口跟着迁过来,小姑娘就能上附近的一小。
听到要转学,当了两个月留守儿童的余英英心里没有一丝不舍,全是又可以天天看见哥哥们的喜悦,浑然不知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只能在电视或者娱乐报纸上看到余旧的身影。
七月二号,余旧赶在余英英期末考的前一天回到了辽县,林故渊和他同行。
虽然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深城,但辽县这边的关系网好不容易拉起来,可不能因此断了。
林故渊前脚下了火车,后脚就出现在了让张扬组织的饭局上。
次日,余英英看到碗里那俩形状完美、绝非出自余旧之手的荷包蛋,往厨房一瞅,果然是她林哥回来了。
“林哥!”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你也是回来陪我期末考的吗?”
“对。”林故渊煮了三人份的面条,边把余旧不爱吃的蛋黄挑到自己碗里,边安慰余英英不要有压力。
“我明白的,林哥。”余英英咬一口荷包蛋,“我哥说,两个鸡蛋代表的是祝福,不是要求我一定考一百分。”
见小姑娘确实不像有压力的样子,林故渊没再多说,侧身替刚洗漱完走到桌旁的余旧拉开了凳子。
等期末成绩的期间,余旧带余英英去见了张大花一面。
得知余英英即将离开辽县,张大花红着眼眶叮嘱她要余旧的话,好好读书,以后才有出息。
小姑娘眼泪串珠似的掉,哽咽着答应,弄得余旧心里怪不是滋味。
这场分别使余英英闷闷不乐了一整天,直到领了期末考试的成绩,脸上方绽放出笑意。
与期末成绩一并发下的还有数张红彤彤的奖状,坐在下面开家长会的余旧一脸与有荣焉。
瞧瞧,多优秀的小姑娘,他家的!
领了奖状,余英英挨个和这学期交到的朋友告别,依依不舍中,余旧看见一个小孩抓着余英英的手,说她不用做暑假作业,那羡慕,简直满得快把教室淹了。
“不是哦。”余英英神色一正,“老师讲了,不写暑假作业开学会跟不上的。”
小姑娘好学生人设屹立不倒,余旧骄傲勾唇,没错,他家孩子就是如此省心。
在一中学生与家长艳羡的目光中,余旧领着准三年级小学生走出了教学楼。
到了家,余英英将存钱罐宝贝地装进书包,他们的行李昨天已经打包邮寄,林故渊提起仅剩的手提箱,拍拍余旧的肩膀:“我们该出发了。”
“嗯。”余旧最后看了眼居住了大半年的房子,“走吧。”
张扬抛了下余旧交还的钥匙,这房子林故渊花大功夫装置了座机,与其租出去便宜别人,不如他搬过来自住。
当初林故渊坚持支付租金,张扬也将装电话的钱补给了他,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
坐火车的新奇盖过了余英英心里的不舍,她贴着车窗,视野里的站台在车轮的匡次声中缓缓后退。
渐渐的,挥手送行的张扬瞧不见了,车站的倒影缩小成了一个点。
说不上来的感觉慢半拍涌上心头。
余英英突然意识到,她正在远离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家乡。
她有点难过地趴下,脑袋埋进胳膊,泪水悄无声息的从眼眶溢出。
余旧和林故渊对视一眼,叹息着摇摇头,多愁善感本不是谁的专属,惟愿过了今日,小姑娘往后的每一滴泪水都是因为高兴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