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的潜台词是不租了,阿秀习以为常:“我的房子顶多空三天,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集市口的房子面积是单间的两倍,墙面噗噗掉灰,小院里的邻居甚至养了鸡,余旧躲着脚下的鸡屎地雷,内心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让他家林故渊住这种地方。
“走!”余旧当机立断,拉着林故渊离开了集市口。
林故渊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余旧住惯了地下室,嫌弃两处房源无非是因为他。
“不急,房子我们慢慢找,总能找到的。”余旧安慰林故渊,“现在几点了?”
林故渊掏出随身携带的二手圆钟:“十点五十。”
是时候去乘车点蹲余大伟了。
余大伟真上县城问了苞米的行情,比镇里的收购价高两分,不过得他们自行送到粮站。
回三梁镇的车里坐了个同乡,余大伟埋脸假装隐身,下车时磨磨蹭蹭的,售票员催了三次他方谨慎地抬头。
“余大伟下来了!”余旧盯得眼睛发酸,总算把人瞧着了,他压着嗓子拽林故渊的衣袖,以眼神询问,跟?
跟!
余大伟进了饭馆,要了两盘肉半斤酒,一口肉一口酒吃得好不快活。
余旧垮着脸,拳头痒了。
饭馆斜对面有家卖面的,林故渊摸摸气得像包谷猪的余旧,给他点了碗肉丝面。
余旧瞄了眼墙上贴的价格表,挺直腰杆:“要两碗,我们一人一碗。”
煮面的师傅手艺精湛,肉丝面汤鲜味美,面条爽口筋道,余旧嗦着面,决定短暂无视余大伟半小时。
余大伟喝得三分醉,酒壮怂人胆,他打着嗝到了约定的地点,浑然不觉身后跟了两条尾巴。
裹着弯刀的稻草他早解了,金属隔着线衣汲取他的温度,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手按着突突跳动的心口,以防它某一刻撞破了承载上限蹦出来。
“哟,来得挺早的嘛。”孙虎叼着根干枯的草茎,他呸地一声吐掉,“喝酒了?余大伟啊余大伟,我倒是小瞧你了。”
孙虎笑得不怀好意,余大伟汗毛竖起,后背冷汗涔涔:“孙虎,你要的一千块我带来了,你说的,拿了钱我们两清。”
余大伟强自镇定地从棉袄内里摸了一叠纸币,十张百元大钞,他一手递钱,一手伸至腰间。
余旧秉着呼吸,双手捂眼,露了三指宽的缝,他看得清清楚楚,余大伟递钱的胳膊缩着,孙虎再迈一步,余大伟的刀便能轻松触碰他的脖子。
孙虎睇着余大伟的百元大钞,稳稳地站在原地:“余大伟,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我哪里糊弄你了?”余大伟抓着弯刀的刀柄,不明白孙虎怎么不上套,他抖抖手里的钱,“一千块,整十张,不信你自己数。”
“余大伟!”孙虎厉声暴呵,“余安和一个万元户,你竟然骗我说他欠了一屁股债,拿一千块打发我,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什么万元户?余安和被孙虎的话乱了阵脚:“谁告诉你我二弟是万元户了,假的,他根本不是万元户!”
余大伟破了音,孙虎用看跳梁小丑的目光看他:“我管他是不是,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万,你最好识相点,别逼我弄死你。”
一万,他上哪找一万?余大伟目眦欲裂,猛地拔刀砍向孙虎砍。
动手了!
余旧背往林故渊怀里躲,脑袋却朝前支棱,林故渊环着他的腰,免得余旧看热闹看上头跑出去。
余大伟的动作太快,孙虎下意识抬胳膊格挡,锋利的弯刀砍中他的胳膊,下一秒刺耳的惨叫声响起,惊天动地。
噗通,什么掉到了地上。
是孙虎被砍断的前臂。
余大伟抱着杀人的决心挥刀,使了百分之两百的力气,孙虎的骨头硬不过弯刀,剧烈的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经,余大伟紧接着挥了第二刀,他如梦初醒,抬腿用力一踹。
断臂的伤口血肉狰狞,嘶,余旧倒吸了一口凉气,鲜红的血液水一般流淌。
余大伟倒地,弯刀脱手飞了两米远,失了弯刀,他凶狠的表情僵了一瞬,化为恐慌。
孙虎栽了跟头,他不顾血流不止的断臂,像恶鬼般一步步走向余大伟,余大伟后缩着求饶:“孙虎,我、我错了,求求你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