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勇求了饶,但向傻子道歉实在太丢脸,余旧的拳头握得骨节森白,一如余勇此时地脸色。
“对不起。”领口隐隐阻隔了呼吸,余勇屈服了,“我错了,我不该骂你。”
余旧放下拳头一攘,余勇狼狈地扶住柿子树呻、吟不止,啄食柿子的鸟连续两次被惊飞,拉了一泡泄愤,正中余勇发旋。
余勇抬手摸了摸头顶,恶心得差点把中午的红烧肉吐出来,余旧立马离他远远的,生怕沾了他的霉运。
张大花抛开余勇头顶的鸟屎,心疼地扶着他进屋,余旧那几拳揍得余勇鼻青脸肿,没个三五天他休想出门见人。
有余勇的前车之鉴,余旧搬着板凳挪到了屋檐下。余大伟刚迈过院门,就听张大花告状说余旧把儿子打了。
若是往常,余大伟肯定是要为儿子出头算账的,但他今日满脑子装着孙虎的事,没空同余旧计较。
他的眼神在余旧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径直走向卧房。
余大伟将用稻草缠着的锋利弯刀别在了腰间,外面用棉袄一盖,余旧没注意到异常,只感觉的表情似乎不大对劲。
余旧正想扒着墙根瞧瞧余大伟搁屋里搞什么动静,张大花先他一步冲过去了:“你又喝酒了?青天白日的关门作甚,我说勇子被余旧打了,你当老子的眼瞎耳聋了不成?开门!”
张大花嘭嘭砸门,余大伟往炕底下塞着刀,闻声岿然不动。
余旧嘿嘿一乐,麻溜地奔到了张大花跟前,一把撞开了插销。
“开门!开门!”余旧嘴里傻不愣登地喊,眼睛迅速锁定余大伟,炕底下有情况!
做着亏心事的余大伟唰地站起身,张大花一脸狐疑:“你关着门干嘛了?”
“我、我换衣服。”余大伟惊魂未定,门后松动的插销叮地坠地,他当即找到了由头,“看看你做的好事!”
老夫老妻的,余大伟何时换个衣服得关门了?
张大花打量着依旧穿着早上赶集那身衣服的余大伟,神情猜疑不定,莫非余大伟背着她找了相好的?
这个想法一冒头,张大花的思维顿时不受控制地发散。
作为村里最爱串门唠闲嗑的女人,张大花没少听说男女之间的弯弯绕绕,今天哪家男人爬寡妇床啦,明天谁谁钻玉米地啦……
尤其是她前几天刚听人说,隔壁村有个男人做生意赚了钱,在镇上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把老婆瞒得死死的。
老公花天酒地,老婆做牛做马,啧啧啧。
余大伟得了余安和夫妇攒的两千块,且两次赶集皆过了中午方喝得醉醺醺的回来,谈及余勇的彩礼推脱——
联想到余大伟的种种迹象,张大花一刹那气血上头,飞扑上去揪住余大伟的衣领:“好哇,老娘辛辛苦苦在家里干活,你搁镇上找相好的,说那女人是谁!你给她花了多少钱了?”
“张大花你个疯女人,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找相好了?”张大花的指甲划破了余大伟的下巴,余大伟吃痛,揪着张大花的头发向外扯,“撒手!叫你给老子撒手!”
哦哟,打起来了!
余旧瞪大了双眼,津津有味地看他们扭打做一团。
早上的松子吃完了,余旧摸摸空荷包,遗憾地揣了揣手。
张大花他们没打多久,便被赶来的余勇和余家二老分开了。
余大伟一身衣服被张大花挠得稀乱,下巴挂着条血丝,而张大花捂着头皮泪流满脸。
余大伟的手上挂着缕头发,竟是硬生生给张大花薅秃了一块。
余旧咧着嘴摸了摸头皮,余大伟太狠了,头发拔掉得多痛啊!
然而以余家二老的观念,自古男人打女人天经地义,女人打男人倒反天罡。
明明张大花伤得比较重,他们视若无睹地厉声训斥,仿佛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妈,好好的你跟爸打啥,把我爸下巴抓破了,他一个大男人,面子往哪放?”连余勇也不分青红皂白地替余大伟说话,余旧嗤笑,张大花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勇子,你爸他在镇上有相好的了!”张大花痛哭流涕,“他拿你的彩礼钱养外面的女人!”
涉及到自身利益,余勇破防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余大伟:“爸,你怎么能这样?那钱是我娶芳芳的,你花了我的彩礼,我用什么?”
“够了!”余大伟捏着拳头怒呵,“我没找相好的!”
张大花怂得缩了缩脖子,余大伟的反应跟她想象的截然不同,是她误会了?
余大伟扔了张大花的头发,愤愤呸了一口:“让你别成天呵村里的女人瞎唠,你非不听。我们结婚二十几年了,我啥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的确,嫁给余大伟以后虽然日子过得穷酸,但余大伟从未和其他女人有牵扯,两人经常拌嘴,打架倒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