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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验孕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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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孕棒

时间进入深秋,风卷动着街道的银杏,车辆驶过。

刚从野外探险基地回来的郁听禾,身上还带着一股泥土和松针混合的味道,她放下登山装备,把自己丢进沙发里,满身疲惫。

还是回家好,一切都是最熟悉的状态,正准备去浴室冲个热水澡,她鬼使神差地拆了一根验孕棒。

十分钟后,郁听禾从浴室走出来,手抖得几乎拿不稳,验孕棒上两道鲜红的杠,刺眼又清晰。

她脑袋嗡嗡的,猛地想起这几天自己的行程,又是攀岩又是溯溪,还有一次剧烈颠簸的瀑布速降,这样折腾会不会……

她脸色吓得煞白,赶忙给席朝樾打去电话。

那边听了也心惊,但还是安慰她道:“禾宝没事的,我们现在去医院,你目前还没有出现不适的反应,说明没什么事,先不要担心,我回去接你。”

“好。”听到他的声音郁听禾的心安定不少,她其实更多的是后怕,这样来之不易的小生命太过珍贵了,“我们直接在医院汇合吧,你不用再回家一趟了。”

“小禾,你现在情绪不稳,先别开车,我很快就回来,很快。”

“好……”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仿佛带着深秋的寒意,但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是那样的温暖。

郁听禾已经冷静许多了,亲吻了他的唇说我没事。

“那我们去医院?”

“嗯。”

席朝樾打横将她抱起,一路安稳护送到医院。

私立医院诊室里,抽血化验,郁听禾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小腹,b超探头缓缓移动,屏幕上似乎显示着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医生声音平稳地说:“宫内早孕约四周,孕囊位置很正,不用担心。”

他们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席朝樾握着她的手,发现掌心全是冷汗,捧她手在怀里无声地安抚。

“胚胎本身就有优胜劣汰的机制,没你们想得那么脆弱,多休息,适当运动都是可以的。”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开了些孕期维生素,温和提醒道:“平时多注意饮食,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过来复查。”

“好,谢谢医生。”

从医院走出来,秋日的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格外长,惊心动魄的这一天,郁听禾实在没有了散步的心思,吃过晚餐他们很快回了家。

席朝樾进浴室洗澡,她则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撩起衣服下摆,手不自觉放在小腹上。

那儿依然平坦紧实,马甲线清晰可见,明明什么变化都看不出来,可那里正在孕育一个生命,温热的掌心是她和宝宝共同跳动的脉搏。

这种血脉连接的感觉太奇妙了,像是身体住进一个小小的宇宙,隐秘、神圣又无人知晓。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背后将她抱住,席朝樾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不怕着凉吗,衣服撩这么开。”

“才一下下,不会的。”郁听禾说。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扣住,两人一起抚摸在她小腹的位置,体温透着体温相互传递。

席朝樾低声说了句:“好厉害啊。”

“嗯?”郁听禾愣了一下。

“我说,你好厉害啊禾宝,怀宝宝不容易,你更不容易,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她笑着说:“也有你的功劳呀。”

“怀宝宝的过程我是纯爽,怀了之后才是吃苦,你还给我安功劳,人这么好?”

郁听禾:……白夸他了。

席朝樾帮她把衣服盖下,再把她抱起,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抱她放在沙发上:“禾宝,我知道你闲不住,不喜欢一个人在家,但如果累了一定尽量休息,我希望你是好好的你。”

她维持着微笑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是两个人了嘛,有照顾好宝宝的责任,以后我不会再去做那样危险的事了。”

不,并不是这样,席朝樾还是担心她会因为去野外探险而产生过重的心理压力,郁结于心。

“我不是要限制你的意思,小宝宝重要,但你更重要知道吗,就算因为登山探险而发生了什么,这都不是你的错,因为你完全不知情对吗?”

“嗯……”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让她忍不住眼泪决堤,“对不起老公,对不起,我不知道宝宝在我的身体里,我感觉我好对不起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席朝樾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吻过她的泪痕:“不是这样的禾宝,没有人规定备孕时期人就不能正常生活了,如果因为怀孕、备孕,你连自己喜欢的事都要被限制,那这不是我们结婚的意义,在成为母亲之前,你先是你自己。”

“况且她和你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还是安然无恙,说明她很爱你,说明你真的很厉害,医生说是因为你身体素质很好,所以胚胎发育得很好,你早就为她的到来做好准备了,对吗?”

他知道郁听禾这样心软又重感情

的性格,如果不想通这件事,太容易自责困住自己了,他不想她受委屈,更不要她难过。

窗外秋风扫过,房间里暖意融融,她哭累了趴在他的怀里睡得很安静,席朝樾拿了湿巾帮她把脸擦干净。

他们的宝宝无论什么时候来,都是最好的时候,哪怕真的因为意外没能保住孩子,没有关系,哪怕他们不会有宝宝也没有关系,他爱的是她,只是她。

-

郁听禾怀孕的消息在老宅那边掀起不小的波澜,原本沉闷无趣的长辈圈瞬间热闹起来。

有经验的长辈时常会在她面前提点孕期的注意事项,恨不得亲自过来照顾,席朝樾帮她把这些唠叨问候全都挡了下来。

而后各种珍贵的礼物送进他们在温筑别墅区的房子,席老爷子更是将瑞士顶级妇产医疗团队,包机请到国内给她做周密的孕期指导,这栋别墅几乎快变成高级疗养院了。

郁听禾情绪起伏很大,有时候会没由来的心情不好,觉得他不在没人陪她,有时又会很亢奋,非要席朝樾为她做些什么才满意。

过后她自己也觉得太无理取闹了,席朝樾反而无所谓地说,这不就是他应该做的吗。

郁听禾靠在他的怀里,鼻尖有些发酸:“要是我一直这样脾气很差怎么办,你会不会有天不想理我了?”

席朝樾手扣紧了她的手说:“想太多了,你的脾气如果对我都不能撒,那和丧偶有什么区别?”

郁听禾笑起:“不许在宝宝面前说不吉利的话。”

“行,那她喜欢听什么,喜欢我对你说情话吗,你说我要是说些少儿不宜的话,她会不会听见?”

“你别没个正经,以后有小宝宝在不许说荤话,万一她学到了你的油嘴滑舌,我可跟你没完。”

席朝樾压低了声音在她耳侧说:“行行,那我收敛在她面前当个严肃的老父亲,反正好听的我只想说给你听。”

郁听禾怀孕之后脾气真的不怎么好,或者说是娇气极了,有人宠着也纵容得她随心所欲,要星星要月亮什么都有。

怀孕两个月的时候,她还喜欢吃酸酸的柠檬,但到第三个月忽然又闻见酸的就反胃,想吃静冈的皇冠纹蜜瓜了。

国内的海关检疫只允许从日本进口苹果和梨,新鲜蜜瓜极易携带实蝇虫害,没有获得对华的检疫准入,她倒是会给他出难题。

席朝樾问她:“是趁还在孕早期,我们飞过去一趟,还是我尽量给你找相似口感的?”

郁听禾想了想说:“想出去走走,这两个月快给我闷坏了。”

为了平稳度过比较危险的头三个月,郁听禾几乎连北城都没有出过,偶尔去雪场看看管理情况,看了又不能滑,实在是心痒。

席少爷陪她在日本吃吃喝喝,陪玩陪睡,时刻关注着她饮食情况,发现她吃甜食或者水果过量的时候,他就悄悄把这些东西拿开,尽量不被她发现。

郁听禾这一趟旅程心情不错,回来之后她发现肚子开始有些隆起的迹象了,之前的衣服似乎穿不了。

席朝樾联系了巴黎、伦敦的两位顶级设计师,为她重新定制了适合孕期的着装,面料全都选了最为舒适的长绒棉,轻柔到如同人体的第二层肌肤。

月份再大一些,郁听禾逐渐习惯了肚子鼓鼓的状态,姿态变得放松下来,在助产师的建议下,她时常会做普拉提或是游泳,保持体重在健康状态。

怀孕五个多月的某天,郁听禾夜里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在他怀抱中,他手掌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部,睡梦中也不曾松开。

她动了动想翻身,他立刻醒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席朝樾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却清醒得很快,打开旁边的台灯。

“没有,”她按住他的手,“就是想喝水了。”

席朝樾起身,给她倒的是温水,回来的时候他还拿了些饼干,怕她空腹喝水反胃。

郁听禾接过水杯,看着他就这样站在床边等她喝完的样子,忽然说道:“你去睡吧,我白天睡得有点多,这会不是很困了。”

“要不要我陪你看个电影?”

“这都几点了你还看电影,明天不上班了?”

“没什么关系。”

两个人在影音室里躺下,席朝樾贴心地帮她把毛毯和水果都准备好,郁听禾确实不困,调整了姿势,拿个抱枕在怀里。

这部是比较温情的动画题材,剧情算不上有趣,但画风和配乐都不错,她还挺专注地在看电影。

席朝樾虽然人已经清醒,却没太多心思在影片上,别人或许不会知道,但他对她的变化清楚极了。

她身上哪儿开始有了淡淡奶香,哪儿弧度变得比之前圆润,哪儿手感软乎乎的好摸,他一想就全是从前与她肆意缠绵的画面,在露台、在窗边,好怀念啊。

怀抱中的人动了动,席朝樾警告道:“禾宝,专心看电影别撩拨我。”

郁听禾惊讶回眸:“我不就靠你怀里吗,哪有啊。”

席朝樾重叹了口气,是他思想不纯洁了。

郁听禾见他一展愁态,好笑地与他靠近:“老公,是不是这几个月清心寡欲让你憋坏了呀,我不是说了月份已经稳定,咱们可以稍微亲热一下嘛,你非得憋着自己。”

“不行。”席朝樾义正言辞地拒绝,“你连带点荤腥的话都不让宝宝听,这会居然敢让我直接和ta相见?”

郁听禾不让他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了:“我都会用手满足你,你连用手都不肯帮我,我还委屈呢!”

“用手也有风险,进入都不太行。”

她颐指气使道:“那你用嘴。”

这倒是可以,外边也有外边的方式。

席朝樾想了想手从她的肚子向下滑去,掀起她睡裙衣摆感受了会,隔着薄薄布料,她敏感地在发抖。

居然已经这么想要了吗,席朝樾发觉自己确实忽略了她这方面的感受:“这里是不是想我了,禾宝?”

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回应,席朝樾将她平躺了放在沙发椅上,亲了亲她的唇再缓缓往下,一寸寸含吻辗转,贪恋着她所有的柔软。

“我也是,很想你。”

-

郁听禾的预产期在八月,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

哪怕别墅里二十四小时开着恒温恒湿的新风系统,空气还是弥漫着一股黏稠热浪,又或许是蝉鸣声从早到晚吵个没停,让她始终心烦。

她已经怀孕三十八周了,孕晚期的反应比想象中更磨人,除了水肿,还有耻骨的疼要忍。

席朝樾每晚会帮她按摩穴位,夜里帮她调整睡姿,小心地托着她的腰,盖好薄被。

预产期的前一周,他们住进了军区医院的产科套房,这儿的老建筑颇有历史气息,红砖墙、拱形窗,大院还有棵百年银杏。

换了新的环境,郁听禾的心逐渐稳定下来。

她站在窗边,对席朝樾说:“是不是因为我们都是在这间医院出生,真的有不一样的感觉。”

命运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起,如今他们的孩子也要在这里降生了,好感慨啊。

“这里风水好,专出小霸王,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性格,要是也和你小时候一样,我可有苦吃了。”

郁听禾歪头看他:“你这什么意思,说我性格不好?”

“没有,你性格特别好!”席朝樾笑说。

-

生产那天,郁听禾躺在产房里,旁边是著名的妇科圣手,专业团队有条不紊地在做准备。

阵痛比想象中还要猛烈,一阵又一阵的宫缩让她额头浸满了湿汗,腹腔仿佛有一只手在拧,她指节泛白地抓紧旁边扶手,喉咙溢出压抑的痛呼声。

席朝樾穿着无菌服,陪同她生产,他一遍遍给予她鼓励,亲吻她的手背,手被她攥紧,感受着她的疼痛。

她曾经说,男人是不会理解女人的生育压力,何止是生育压力,还有那撕心裂肺的疼,她在用血肉之躯,把一个新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来,他只能看着,陪着,无法感同身受。

郁听禾嘴唇咬得发白,疼得几乎虚脱,意识模糊的时候她在喊他的名字,她知道他还在。

席朝樾回应着她,唇贴在她的指关节那儿,一下,又一下,无声地在祈祷,她好像知道他同样难捱。

所以她回握了他的手。

她居然还在用最温柔的力量安抚他。

席朝樾红了眼眶,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地涌上来,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谢谢你,禾宝。”

“辛苦了,禾宝。”

“我爱你,禾宝。”

“对不起,禾宝。”

凌晨四点十七分,嘹亮的婴儿哭声划破了产房的焦灼,郁听禾顺产生下一个女孩,五斤七两。

护士把孩子擦干净后,第一时间抱到他们面前确认性别,郁听禾虚弱偏头看去。

那张皱巴巴但红彤彤的小脸,宝宝闭着眼睛在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极了她小时候不管不顾的模样。

席朝樾还握着她的手,让她轻轻碰了碰孩子。

这是他们的女儿。

从冬天到夏天,从胎动到怀中依偎。

从四季期许等到朝阳升起。

尽管是凌晨,但产房外边,席烈和徐书达两位老人都来了,听到平安生产的消息后欣喜说:“好好好,孙女好,母女平安就好。”

产房的门推开,郁听禾躺在病床上需要被转移,两家人围拢上来,关心她的状态,席朝樾现在全权负责了她的发言,他们想知道什么,他都一一解答。

众人悬着的心放下,原本担忧克制的情绪逐渐放开,看望完听禾又看了看孩子,笑声、安慰声,细声柔语间满是和睦温情。

“真好看,和听禾一样好看。”

“那是当然,这是我女儿生的女儿。”

“真好真好,平安就好,听禾是我们两家的大功臣。”

“欸来得太急,给孩子的长命锁忘记带了。”

“明天,明天肯定补上。”

两位父亲也夸宝宝眉眼灵动,福气满满,短暂地探望后,宝宝再度被带回处置区还要再做基础检查。

新生命的降临仿佛预示着人生的新篇章。

别看郁听禾生产的时候这样坚强,晚上当病房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她还是会控制不住情绪,突然发作了委屈地在席朝樾怀里哭。

她说好难过,生孩子像死过一回,她的身体被拆解,好像无法复原了,她说还好那时候有他在,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捱下去,好痛苦。

席朝樾看着她的眼泪心疼得不行:“不会再让你生宝宝了,明天我就去预约结扎,我们不生了。”

“好,你要说到做到。”郁听禾喘息着慢慢平复了哭声,只是眼角尚有流淌的湿意,她真的流了好多眼泪。

第二天醒来,又是明媚阳光的日子。

郁听禾看着旁边床上陪了她一整夜的男人,青色的胡茬似乎全都冒出来了,还没收拾,在那学着照顾小宝宝。

经过一夜的冷静,她对他说:“老公,结扎的事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爷爷奶奶他们可能还会再催二胎。”

“你的肚子,他们凭什么做决定?”席朝樾说。

她愣:“因为他们想要男孩……”

“要男孩来做什么,你不是想要女孩,我也是,现在得偿所愿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你们家的……”郁听禾才刚有这个想法,她一咬唇扯过被子蒙住头,“我就说我爸的坏思想会影响我,凭什么女孩不能继承集团,糟粕思想。”

席朝樾走过来,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禾宝,我们的孩子做什么都可以,她想不想继承集团都可以,如果她不想,那就辛苦我再晚些退休,那就辛苦你再多等等我。”

郁听禾:“你之前还说生了宝宝,就能早退休呢。”

“那怎么办,要不骗骗她吧?说我们破产了,让宝宝早点赚钱养我们,然后我陪你去环游世界?”

“这样不好吧……”郁听禾迟疑不到两秒,就和席朝樾统一了战线,“我觉得可以让她多和我姐相处,从小就培养起她的事业心,将来成为自立自强的时代好青年。”

“嗯,挺好。”席朝樾笑着说。

郁听禾想到了姐姐,也想起了姐姐曾经和她说过的,关于他们三个人取名的事。

郁岩青说她很难过她名字中的岩是承载天地、辅佐万物的意思,可是她真的觉得姐姐的名字很好,岩立于山峦的韧劲和她很像。

她和席朝樾之前想过,如果生了女孩,要给宝宝取名叫青黛,远山青黛,是他们见过的草木苍青,山中烟岚的风景,可既然对宝宝寄予厚望,她想改一个字。

郁听禾在席朝樾手心写下了“岱”。

青黛,青岱。

岱指泰山,山岳磅礴,远山苍莽,青峰如岱。

那就祝福他们的女儿既有草木清气的不随波逐流,又有辽阔胸襟和坚韧意志,内心巍峨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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