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确实这样。”阎少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气倒很坦然。
阎少昀单手插在裤袋里,肩背松弛地靠着身侧的一棵景观树。
“所以,那只猫也没必要找了是吧。”
谢情隔着布料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消炎药。
之前他注意到那只猫的伤口有发炎的迹象,要是不抓紧时间处理,在这天气里很容易恶化。
“你看见它了?”他沉声问。
“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确实晃到过一眼。”
阎少昀直起身,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只灰白色的,右边爪子还瘸着。”
特征对上。
谢情眼神微动:“它去哪了?”
阎少昀偏了偏头,视线从谢情的发顶滑落到下颌线,忽地轻笑出声。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谢情胸腔里那股闷火被这句话轻而易举地挑了起来。
他盯着对面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邃的脸,青黑的瞳孔沉了沉。
“不说算了。”谢情懒得废话,转身准备去别处找。
脚步刚迈出去,身后那道声音又轻飘飘地追了上来。
“下城区的人,是不是天生对那种流浪的野生动物有种天然的共鸣感?”
声音里带着几分恶劣的愉悦。
谢情的脚步停住,后颈的皮肤隐隐发热。
阎少昀看着他的背影,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充:“看到一只龇牙咧嘴的野猫,就忍不住去抱团取暖。”
谢情静默数秒,慢慢转回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步。
空气中那股青梅味不知何时变浓了,酸涩的气息顺着呼吸道强势地往下压,无孔不入地刺激着后颈那块贴着阻隔贴的腺体。
这股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与吸引力交织在一起,莫名令人心生躁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情直视着他,声音发冷,眼神里压着明晃晃的火气。
“我记得我应该说过泾渭分明、再不相干吧。”
阎少昀看着那双因为隐忍而显得分外黑沉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似乎对成功激起谢情的情绪波动感到相当满意。
他换了个站姿,肩膀稍稍放松。
“你说过什么,跟我有关系?之前的赌约,你赢了吗?”
“既然没有赢,你以什么立场来要求我呢?”
谢情的后槽牙微微咬紧。
所有的解释和反驳在他这里仿佛都没有任何意义,就像自己一直在跟一堵傲慢的高墙对话。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胡搅蛮缠的本事倒是一流。
“再说了,”阎少昀直起身。
“对于一个连好友申请都不通过的人,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谢情微微一怔。
大费周章地在这儿绕圈子,扯出一堆高低贵贱的废话,绕到最后,居然还拿拒绝好友申请来说事?
难道这很重要?
短暂的接触,他算是稍微见识了这个人的一点脾性。
自我,恶劣。
一句话掰成两半,一半钓着你,一半攥在自己手心。
谢情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被撩拨起的躁意强行压下去。
“随便你。”
他转身就走,步子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没必要在这里继续被这个大少爷消遣。
阎少昀看着那个毫不留恋的背影,眼角的笑意收敛了些。
这反应完全在预料之内。
真是不经逗。
“谢情。”
前面的人充耳不闻。
“行了。”阎少昀两三步追上去,伸手扣住谢情的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的信息素发生了一丝微弱的共振。
谢情条件反射般猛地一甩,反手就要擒拿对方的关节。
阎少昀反应极快,顺势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举到胸前,做了一个毫无诚意的投降姿势。
“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让谢情的动作直接僵在了半空。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让开。”谢情收回手,语气里还带着尚未褪去的冷意。
“脾气真大。”
阎少昀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温和无害的面具。
他语气放软,带着点无奈。
“我的错,我为我刚才的话道歉。噢不,为之前一切冒犯的话道歉。”
“我态度不好,我深刻反思,行吗?”
谢情狐疑地看着他。
这人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拿捏着架子肆无忌惮,下一秒就能毫无心理障碍地低头认错。
偏偏他认错的样子还坦荡得理直气壮,让人根
本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那只猫自己跑到后面的林子里去了。”
见谢情还沉着脸,阎少昀指向围墙尽头的那片景观林主动交代。
“那边没有路灯,地势也不平。”
谢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夜色里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树影。
“你一个人进去,找一宿也未必找得到。”
谢情收回目光,警惕地看向他。
总觉得没安好心。
“我带你去。”阎少昀下巴朝那片小树林扬了扬。
谢情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阎少昀轻轻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怕我把你卖了?”
那片林子白天看着不大,晚上黑压压的一片,连个轮廓都分不清楚。
谢情在心里衡量了一下。
不知道猫跑去的具体方向,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进去也是白搭。
“那就走。”他没再拒绝。
阎少昀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打在前面的石子路上,照亮了脚下的坑洼。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林子。
树冠遮住了仅剩的一点天光,四周暗得只能靠手机那点光源视物。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枯枝,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阎少昀缓步走在前面。
谢情跟在他身侧,借着光在灌木丛和树根底下搜寻。
两人都没出声,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
林子里没什么风,空气显得有些闷热。
青梅味的信息素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无处可散,一点点渗透过来。
谢情喉结滚动,呼吸逐渐变得有些不匀。
穿过最后一丛灌木,视野忽然被一道紧闭的铁门截断了。
手电筒的光打上去,锈迹斑驳的铁门嵌在两段矮墙之间,门框上方焊着一根横梁。
横梁中间挂着一块铁皮标识牌,白底红字,在光束的照射下反着暗哑的光——
【禁止出入】
谢情的脚步停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醒目的警告牌。
锁芯还在,但门框和墙体之间的接缝已经被风雨侵蚀得不太紧实了,铁门底部的缝隙里有杂草钻出来,叶尖上还沾着露水。
这地方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管过的荒废区域,但校规的红线依然摆在那里。
“你确定没在骗我?”谢情转过头,凌厉的眉眼间带着明晃晃的怀疑,“那只猫真跑这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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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怀抱
“我大晚上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骗你钻小树林干嘛?”阎少昀的语气听不出波澜,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谢情站在原地没动,瞳孔里依然写满质疑。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异。
但谢情说不出来哪里怪,只是下意识的难以信任眼前这人。
阎少昀扫了他一眼,手机往谢情的方向递了递,示意他接着。
谢情迟疑了一拍,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下一秒,阎少昀抬脚,精准且暴戾地踹在铁门锁扣的正下方。
“砰——”
锈蚀的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
铁门向内弹开,撞在矮墙上又弹回来半扇,吱呀晃了两下才勉强停住。
挂锁没断,但整个锁扣连同那片焊接的铁皮被踹得扭曲变形,从门板上撕裂开来,歪歪斜斜地吊在那儿。
那块【禁止出入】的标识牌被震得晃了几晃,铁丝挂钩从横梁上脱落了一端,整块牌子歪斜着垂下来,在夜风里摇摇欲坠。
谢情站在原地,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把校规当回事吗?
阎少昀侧过身,朝门内幽暗的深处扬了扬下巴。
“走吧。”
语气随意至极,仿佛头顶那块歪着的禁止标识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谢情愣了半秒。
将手机塞回阎少昀手里,绷着脸侧身,从半开的铁门缝隙里挤了进去。
门后面的区域明显比外面更荒芜。
地面上枯枝和落叶堆叠,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头顶的枝叶交织浓密,几乎将夜空完全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