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因和恩利特两个话痨，自己出去玩就算了，还要在他们仨的群里疯狂发照片，留下一堆未读消息。
……怎么邱月容还给他发了消息？
邵佥随手点开，一张巨丑无比的大头照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再仔细一看，居然是自己。
邵佥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镜子，确认自己绝对不长照片里那样。
……行，原来报复在这里了。
邵佥默默看向点完餐后就跑来洗漱间门口等着他的邱月容，当然，邱月容目睹了邵佥被吓到后抬头确认长相这一全过程。
此刻正乐不可支。
“索菲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 目前现有的一切资料都显示的是她确实是在那个培训的一次野外行动中受伤害被感染，抢救无效后死亡。
只是她的伤口的感染物质有传染的风险，所以为了安全着想, 在等待家属到来之前就无菌化处理了，等家属来时只剩下了骨灰。
这个情况他们当时如果按照流程，肯定是和索菲的家属解释过。就是恩利特当时年纪还小，不一定知道情况。”
邱月容把文件推给邵佥看, “至于索菲事件的经手人, 军校这边没有记录，军医院那边各项文件都管的比较严，我还得找机会去调阅。”
邵佥快速地看了一遍, 点点头, “你觉得军医院有问题？”
“军医院肯定有问题。”邱月容说：“你身体里的致暴剂也是在军医院里被注射的。”
“等等……”邵佥打断他, 犹豫片刻，还是把之前在“梦”中与艾格老师关于致暴剂注射的原因和邱月容说了。
邱月容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摇摇头：“如果你确认艾格老师可信的话, 那他在军医院的那个朋友就有很大的问题了。如果只是想让你信息素指标异常把检查对付过去，在检查前注射半支的分量就够了，而你的体征反应, 应该是超量注射的结果。”
邵佥眸光一滞。
这些事邱月容没有告诉过他。
当然，他当年为了不让已经退休回家颐养天年的艾格老师再卷进风波里，他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邱月容。
邵佥压下心底种种, 开口道：“我信得过艾格老师, 他要是想害我, 让我留在学校里找个意外被害死就行了，没必要大费周章地把我赶出去。”
“嗯。”邱月容说：“这是个军医院那边的线索, 我再去查。”
邱月容看起来也不愿意在这个给邵佥带来无数痛苦的事情上过多纠缠，他说：“那两份名单上不同的人，我倒是查出点门道。”
“名单上有四个人，出现在你父母调查的结果上，在我调查的结果里消失了，而我这里多了两个新的名单。”邱月容滑动平板：“我名单上多的这两个人，就是当初卢洪文上面的人要踢掉的圈子里的人，他们都因为腐败案被判入狱，现在还没有出狱。你父母调查结果上的那四个人，我还没调查这个案子时他们就已经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提前退休了，退休后一个前几年病逝，两个已经离开了中央联邦区，还剩了一个留在中央区。”
“退休了？”
“嗯。但是这些老东西，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退休了不等于让权了，可能只是把权力隐藏到了地下。”邱月容说：“他们的姻亲或者利益关系仍然在权，比如这个留在中央区的老家伙，他的女婿弗格森现在可是在上议院战时特别委员会任职。”
“弗格森……”邵佥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你之前没查到他？”
“查到了战特委，但是弗格森很干净，他甚至和战特委的主席不属于一派。”邱月容的手指轻轻敲在平板上，“他平安地度过了风波，离开了战特委，最后做了廉政仲裁的主席。”
从与军部相关再到与经济相关。
夺权、架空、垄断。
邵佥顿了顿，“需要证据。”
“是的，需要证据。”邱月容说：“不过有了目标就好，证据……总有一天能够找到。”
邵佥看了他一眼。
邱月容留意到身边人的目光，对视回去：“怎么这么看我？”
邵佥本来不想说，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邱月容先向他坦露了自己不那么光彩的过去——他说：“你要查的东西太多了。”
“哦……是不放心我？还是关心我？”
这回邵佥是真不想说了。
邱月容笑道：“好了，放心吧。我毕竟是重来一回的人，虽然这些最后要曝光在公众面前的事需要证据。但是只是拿捏和恐吓一些人，不需要证据，只要我知道他的把柄，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邵佥沉默片刻：“注意安全。”
邱月容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笑得更加开怀：“原来真是关心我？”
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邵佥看着他，点点头。
邱月容受宠若惊。
甚至鼻酸了一瞬，不过很
快被他遮掩过去，“放心吧，虽然我只有一点自保的三脚猫功夫，但是孟畅可是正儿八经特战队退役兵，一般人也打不过她……你要是不放心，有空可以和她对两招，说不定你还搞不定她呢。”
上一世，邵佥就察觉出孟畅的肌肉线条和行事风格隐隐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痕迹，只不过邱月容和孟畅不说，他认为这或许是邱月容的保险之一，自然是装作没看到。
没想到邱月容今天就这么把孟畅的情况告诉了自己。
邵佥“嗯”了一声。
邱月容收了平板，见邵佥仍然坐在原地不动，问道：“想什么呢？”
“想……”邵佥说：“你之前没和我说过孟畅的身份。”
“这是怪我瞒着你了？”邱月容笑眯眯地凑过去，“但是你也有很多事情从来没告诉我，我们应该算扯平吧？”
邵佥说：“算。”
“这么好说话？”邱月容意外，倒有些不自在了，他的收敛了笑容，努力措辞，“其实……我没告诉你这些事，是因为那时候最开始，我觉得……我利用了你，你应该恨我，我的这些事你应该也懒得知道。后来……”
邵佥眼睛里有一丝明悟，难得打断邱月容，“我从来都不恨你。”
邱月容追问，“从来？”
“从来。”邵佥说：“而且你也没有瞒过我太多，你说过，能爬多高，你就要爬多高。”
邱月容愣住了。
半晌，他涩然开口：“你……记起来了？”
“不完全，但是记起来一些。”邵佥说：“你除了最开始强迫我和你合作之外，没有伤害我，也帮我查清了案子，给我父母的死亡翻了案。如果你没有任何目的，就是为了帮我，我不会接受的。所以，一次成功的合作，不会有恨。”
邱月容有些僵硬地点点头，又说，“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这还是邱月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向他提问。
邵佥停顿了一瞬。
邱月容很快补充道：“没事，我只是随口一问，不是一定要你说。”
“没什么不能说的。”邵佥看着邱月容的面庞。
他曾经想过，他宁愿面对上一世那个对他只有算计和利用的邱月容。
可是当他恢复了更多的记忆时，那个邱月容与眼前这个邱月容，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了。
在算计和利用之外，邱月容的眼睛里多了很多东西，邵佥看着他的眼睛，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或许上一世他正是看得清楚，才会更加想要拉开距离。
邱月容心中想要的太多，他邵佥只是其中之一。
可是邵佥心中想要的东西也太重，邱月容只是最轻的那一个。
是的，扯平，当然能够算扯平。
“一次成功的合作，不会有恨，”邵佥重复了这句话，并未这句话补上了后半句，“也不会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不信任邱月容。
他不会依靠邱月容。
他必须要自己做些什么，来确保没有了邱月容的时候，他也能向前。
邱月容听明白了。
他为邵佥的话短暂地疼痛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翻涌的喜悦，他张了张口，又抬手压着左胸的心跳，他问：“那现在呢？你把这些事告诉我了，你……信任我了吗？”
邵佥的目光落在邱月容捂住心跳那只手指上的蓝色宝石，他说，“总比上一世要信你更多。”
这句话足够了。
至少代表着，邵佥允许他的靠近。
邱月容说，“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瞒着你什么事情了。”
毕竟……他心底最不想让邵佥知道的那个不堪的过去，那个阴暗的目标，他统统都已心甘情愿地讲给了邵佥听。
而邵佥并没有因此厌弃他。
他没有什么再不敢说的了。
“真的吗？”邵佥问：“那以前的事呢？”
邱月容想了想，“其实以前的事我也都和你说的差不多了，要是还有什么疑问，你提就是，我一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