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吻(3/5)
覃勤硬着头皮劝慰:“公子息怒,在家外用膳,按照规矩都需如此。”
“哼,扫兴!”太子寒着脸转身拂袖而去。
“你到底加了什么?”万贞儿好奇看向覃勤。
覃勤无奈摇头:“按照规矩,殿下若要吃外头的食物,都需在膳食里加特制的药盐,那盐的味道一言难尽,又咸又涩又苦。”
“免得殿下回宫之后,还念着紫禁城外头的杂食。”
“能有多难吃?比蟑螂还难吃?”
“我宁愿吃蟑螂…呕…”覃勤恶心得捂嘴干呕。
万贞儿好奇捻起一块爆肚送入口中。
入口是齁咸带着涩口和比黄连还苦味道,她才尝一口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呕…”
她连蟑螂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却对这药盐退避三舍。
万贞儿不由敬佩起太子异于常人的隐忍,太子吃下那么难以下咽的东西,都只是轻描淡写蹙眉而已。
忽然觉得太子很可怜,贵为太子,甚至不能肆意吃东西。
脑海里浮现出方才太子的目光逗留好几回在糕点摊旁边那家卖烤饼的摊子。
太子不重口腹之欲,也不挑食,对美食并不热衷,似乎他对任何事物都是淡然处之。
万贞儿眼前一亮,聊表忠心的时刻到了!
若今日她将太子哄开心,马屁拍得漂亮些,说不定太子一高兴,能乖乖配合宠幸女人。
趁着覃勤在伺候太子入马车之时,万贞儿疾步走到烤饼摊子前。
“大哥,来块饼子!您稍快些!”万贞儿提心吊胆时不时去看身后的覃勤,就怕他冲过来撒盐。
“姑娘拿好了,小心烫嘴!”店家将刚出锅的馅饼递给她。
万贞儿接过热呼呼的烤饼子,一时间不知该往哪儿藏。
“万贞儿,快些!”覃勤又在唤她。
情急之下,她一咬牙,将油纸包藏在衣襟里,贴着肚子藏着。
藏好东西之后,她双手交叠在前头,疾步回到马车内。
马车内,覃勤正苦口婆心劝说太子好歹吃点带来的点心垫垫肚子。
覃勤啰啰嗦嗦的劝说,万贞儿如坐针毡,头一回觉得覃勤是大话痨。
“滚。” 太子终于不耐烦呵斥。
覃勤将求助的眼神看向万贞儿,耷拉着脑袋离开马车内。
万贞儿跪坐在马车内,整个人坐立不安,她的肚子就像被火烧似的疼。
她小心翼翼挪到太子身侧跪坐,小声道:“太子想吃馅饼吗?”
“不必。”
朱见深想起那酸涩苦口的滋味,就忍不住摇头。
就在此时,他忽然嗅到一股肉香,顿时诧异凝眉。
“太子息怒,奴婢担心您饿着,所以方才悄悄的给您买了饼子。”
万贞儿眨眨眼,示意太子别让覃勤听见,免得他又来加那难吃的盐。
太子才十三岁,寻常人家的孩子能轻易得到之物,他也要有!
毕竟是她带大的孩子,万贞儿见不得太子在此等小事受半分委屈。
她将滚烫的油纸包取出,迅速放在太子面前的矮几上,双手被烫的难受,赶忙用双手摸着耳朵。
朱见深看到万贞儿被烫的抓耳挠腮的样子,猛的心尖一颤,赶忙凑到她面前。
“烫到哪了?”他的语气染着焦急与慌张。
“没”
万贞儿话还没说完,太子竟然伸手一把掀开她的方领对襟短袄,扯破她的中衣。
她吓得愣怔在原地,羞涩的低头,才发现肚脐上一块巴掌大的暗红烫伤。
没料到隔着油纸包的饼子无知无觉,竟将她肚子烫伤这么严重,此时才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刺痛。
她正尴尬的捂着肚子,忽然被太子轻轻推倒。
“乖些,不准再乱动!”太子语气染着怒意,将烤饼砸在地上。
“殿下息怒!”她吓得不敢再乱动半分。
太子转身翻箱倒柜,劈劈啪啪的响动不绝于耳,似乎还打翻什么东西。
万贞儿正有些无措之时,太子转身看向她。
他的手里多出一个白瓷瓶子,太子正用指尖沾取白瓷瓶里的药膏,小心翼翼擦拭伤口。
凉丝丝的药膏将方才难忍的火燎之痛压下,痛苦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太子的呼吸都带着紧张的急促,万贞儿心中升腾出莫名的异样感,鼻子也开始控制不住的发酸。
其实太子嘴上虽然不唤她万姐姐,可瞧见她受伤,还是会为她担心,她没白疼他。
“这是麻沸丹,你烫伤的厉害,睡一会再说。”
若换成是旁人在身边,万贞儿即便是给自己戳两个血窟窿,也决不允许自己失去知觉。
除了自己,她绝不信任任何人,她必须时刻保持警醒,可眼前之人是太子。
她只是个一无所
有的奴婢,太子对她知根知底,也不屑害她。
在紫禁城里若要选择一人,让她全心全意信任,只有太子。
她服下药丸之后,阵阵锥心的疼渐渐的被一阵眩晕感冲散,眼前渐渐变得模糊。
太子虽然算不上好人,但却是她在紫禁城内唯一能信任之人,她很安心。
马车内,朱见深将昏迷的贞儿搂紧,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万贞儿肚子上烫伤之地。
直到眼泪滑落,滴在万贞儿的肌肤上,才后知后觉,他竟可笑的落泪了。
越是与她靠近,越是难以割舍这份孽情。
她万般好,他也只是有七情六欲的寻常男子,岂会不动心?
只有她会在乎他食不下咽,悄悄买好吃的安抚他,旁人眼里,他只是太子,只有她,将他视作…亲弟弟!
可恶!感动之余,他被她慈爱的目光气煞!
他不想再看到那种长辈的目光,他想要在她眼中,看到女子看爱慕情郎的缱绻眼神!
沉默许久,朱见深苦笑摇头,伸手将方才慌乱中被他打翻在地的烤饼捡起来,含泪吃着。
此刻他下定决心,他想要她!
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她,凭什么他要错过心爱的女人!凭什么!
覃勤趁着送茶水的机会,悄悄掀开妈车帘一角。
待看清车内情形,登时瞠目结舌。
太子竟然在拥吻万贞儿,此刻她双眼紧闭,竟毫无知觉。
覃勤嗫喏,正要开口提醒太子殿下,倏然太子抬眸怒目而视,他眼角眉梢薄红欲色浓炽,尚未收敛。
“唔…”
被太子紧紧桎梏在怀中的万贞儿忽然呢喃一声。
电光火石间,太子竟罕见地仓皇失措松开万贞儿,正襟危坐于马车中间看奏折。
只不过,他手中奏疏拿反了,覃勤赶忙咳嗽提醒。
“覃勤!”朱见深气息紊乱,轻喘着恢复正常呼吸。
“允所有奴婢采买私人物件,孤掏腰包。”
她在他身边总是拘谨,难得出宫,他不想拘着她,想让她高兴。
万贞儿头疼欲裂睁眼,竟见覃勤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可算醒了,殿下允许我们去集市逛逛,奴婢们今日的开销,全由殿下安排。”
“多谢殿下恩赐!”万贞儿喜出望外,赶忙跟随覃勤一道去集市闲逛。
虽说太子请客,可主子毕竟是主子,她哪敢失去了分寸。
下个月初二余莲生辰,得知她今日出宫,余莲鬼鬼祟祟塞给她一张小纸条,上头写着三四个书名。
又是和尚又是道士艳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书,万贞儿扭捏来到一处书铺。
待念出书名,果然看见店家猥琐的眼神。
“……”哎嘿,她忽然好奇那些书里写了什么禁忌刺激的内容了,她决定带回去先观摩几日再说。
简单采买几样美食之后,万贞儿的目光再次落在一个货郎担前。
覃勤顺着万贞儿目光,看向货郎担上的剑穗,心底暗道不好!
那剑穗一看就是男子用的刀穗,太子不用刀,紫禁城内只有锦衣卫才用绣春刀。
若万贞儿敢用太子的银子买剑穗给情郎,太子定会气疯!
“万贞儿,你看剑穗做甚?殿下的佩剑正好缺个剑穗,你倒是有心啊。”
“你误会了,剑穗这些物什太过私密,奴婢哪敢乱送?奴婢要送给季铎的,我自己买。”
万贞儿问过价钱,取出荷包自己付银子,将剑穗藏在袖中。
殊不知在她身后不远处,太子面色阴鸷晦暗,愈发烦躁,不耐用脚尖踹开厚厚积雪,仰头喝闷酒。
覃勤瑟瑟发抖,忍不住提醒:“万贞儿,你可要记得给殿下买点好东西。”
殿下的目光阴郁至极,能看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