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陆一颜看了会，收回视线：“他没鬼上身。”
【哦豁。】
【没有吗？】
【应该有吧？我也是学跳舞的，舞蹈根本不可能半个月进步那么大。】
女老师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一颜。
最后，不怎么在意地笑了声，说：“小道长，刚刚这两位师傅都已经说了是鬼上身。”
陆一颜听到这话，抬起眼睛，看着女人。
他眼睛末尾微微下垂，看起来不够凌厉。
但真的冷起脸来，又让人觉得这双眼睛无法令人忽视，下意识就有点紧张。
“我真的很好奇，”陆一颜微微皱眉：“你是很想让洛念被鬼上身吗？”
青年声音不大，甚至也没问什么很让人无法回答的话，但偏偏就让女老师紧张的心跳都快了。
空气凝固了那么几秒。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陆一颜：“怎么会呢？洛念是我学生。”
“哦”陆一颜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下：“我还以为你很想让洛念鬼上身呢。”
女老师吐了口气，避开眼神，不再看陆一颜，但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句：“看着没多大，还在这装上大师了。”
陆一颜抬了抬眉，学着她的样子，小声嘀咕了句：“看着挺大年纪，就是不配当老师。”
话音刚落，女老师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她瞪着陆一颜，“你刚刚说什么？”
陆一颜抬眼看着她。
四目相对，女老师反倒说不出来话了，她忍了又忍，忽然把气撒给节目组：“这就是你们节目组的水平是吧？”
她看向主持人，瞪着他，脸色涨红：“你们的师傅怼嘉宾，这合适吗？”
【难评，这陆一颜怎么是这种性格啊？】
【我记得陆一颜之前挺爱哭的？怎么现在这么睚眦必报。】
【而且不管怎么样，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人家嘉宾不配当老师，感觉人品也有点问题】
主持人干笑了两声，有些慌乱地看了陆一颜一眼：“那个，陆大师，一般来说咱们节目是不能这样的。”
“我没说错，”陆一颜根本没给她留面子，看着女人，冷声开口：“你是不是带头霸凌洛念了？”
洛念心跳猛地颤了颤，茫然的抬起头，看着陆一颜。
这会青年就站在他面前，微微皱眉，绷着唇角，看起来有点冷。
然后，青年像是感觉到了，回过头。
二人四目相对。
原本表情很冷的青年，轻轻牵动嘴角，朝他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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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鬼
洛念愣了好几秒，而后猛地将脑袋低下去。
耳边是女老师跋扈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我怎么霸凌了？你怎么看出来的？你起卦了还是看八字了，难不成你会通灵？！”
“我霸凌？！”女老师气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去问问！我怎么霸凌了？你问问洛念，问问我们学校的孩子们！”女老师猛地拍了下桌子，桌子砰砰作响，她红着眼睛：“看看谁会说我霸凌，你说说我怎么霸凌了？！”
女老师像是真的生气了，声音尖锐，在耳边喋喋不休，吵的人心跳加速。
洛念呼吸也跟着快了好几倍。
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弹幕这会也在疯狂刷着：
【我说，陆一颜这都已经不是骂人了吧？这都是诋毁了。】
【老师好像快被气哭了。】
【要是真霸凌干嘛还带着洛念出来？】
【说的就是，老师也是担心洛念鬼上身啊！毕竟他脸色也不正常！】
【就是，脸色白的吓人，还有点发青，那么瘦，跟自闭症一样不说话，这搁谁谁不怀疑？】
女老师眼睛都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指着陆一颜：“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你就给我等着瞧！”
陆一颜忽然开口，打断她：“是你造谣洛念鬼上身的吧？”
“在你们舞团，”陆一颜说：“你造谣洛念不是靠自己努力进步的，是靠这种东西进步的。”
“害得大家都不敢靠近洛念，怕撞鬼，害得他一个朋友都没有，”陆一颜看着女老师：“这还不算霸凌吗？”
陆一颜话音刚落，女老师面色瞬间变了。
她顿了两秒，再次反驳，但这次用词显然有些急躁：“这算什么霸凌？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陆一颜冷笑：“你心底里的实话是什么，用我说吗？”
“耳薄无肉，爱权衡利弊，颧骨高又外扩，又没肉，控制欲强又爱支配别人，鼻梁有结，欺凌弱者，”陆一颜看着她，见她脸色越来越黑 越来越难看，难得停下来：
“还需要我说吗？”
女老师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陆一颜“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敢说出来。
对方说的全对。
但是也不能怪她，她也是被欺负着长大的，她只是一报还一报！
主持人怕真的吵起来，到时候闹得第一期节目都没得做了，只能赶忙从中调和，笑着说：“各位师傅们，大家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吧？”
“大家可以去收拾收拾要准备的法器了。”
主持人道：“咱们一个小时后出发去剧院。”
大家都是上节目，都要脸面。
这会也有台阶下了，女老师便不说话了，但还是气得不行。
几位师傅走出去。
房间里面就只剩下女老师，林舒砚和洛念。
女老师面色很难看，林舒砚在安慰老师，坐了会，洛念忽然站起身，迈腿走了出去。
这会陆一颜正在收拾东西。
其实他本来就没拿什么东西，就一个背包，怎么来的怎么去就行。
这会只是，躲在房间偷偷跟猫猫玩而已。
站在桌子上的猫猫原本正伸着爪子跟陆一颜碰拳，忽的耳朵动了下，看向门口。
陆一颜有些困惑，刚回头，正对上洛念那张脸。
吓得陆一颜都应激了，差点没跳起来！
“你，”陆一颜没想到洛念会一声不吭的出现在他背后，猛地站起身：“你怎么了？”
洛念抿了下嘴巴，小声喊：“陆大师。”
陆一颜：“啊？”
洛念攥了下拳头，像是鼓足勇气说了句：“我知道，你是好人。”
陆一颜眨眼，不太知道对方这么说的用意，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回：“谢谢谢？”
洛念又把张着的嘴巴闭上了，低着头，垂着眼睛。
他本来就瘦，还白，头发又长，浑身鬼气站在陆一颜面前跟个怨灵似的。
陆一颜安静了半分钟，主动开口询问：“怎么了？”
洛念不说话。
陆一颜再次开口：“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洛念绷着嘴唇。
点头。
“陆大师，我没鬼上身，但是我确实是撞鬼了。”
洛念揉了下眼睛，又揉了下。
他家里条件不好，三线小城市的，再加上学艺术这条路很花钱，父母也是很努力才把他供养起来的。
他在大学里拿奖，毕了业，进了舞团，因为是替补工资不高，每个月也就几千块。
但几千块对他来说也够了。
“老师经常说我笨，但是我一点也不笨，陆大师，我是我们市艺考第一名的。”
洛念又揉了下眼睛。
他不笨，他只是没遇到好老师。
老师不愿意教他，也不愿意给他机会，有什么剧目都让他替补。
舞蹈不是别的，舞蹈要是休息个几年就废了！
所以，老师不愿意教，他就自己练，天天练，没日没夜的练。
“陆大师”洛念抬起眼睛，看着陆一颜：“如果我说，那只鬼，是好鬼，你信我吗？”
洛念声音压低，这会明明是正午时分，可陆一颜还是觉得他有些阴森。
对方像是怕陆一颜不相信，忽然向前了一步。
他太瘦了，脸颊都凹陷在里面，真是这样就显得他眼睛过分的大。
那双眼瞳动了动，忽然直愣地看着陆一颜，他说：“是真的，他帮我。”
那天排练结束，剧场空了，洛念照常去训练。
诺大的剧场没有人，没开灯，面前是一排接着一排的红色沙发椅，黑暗，又阴森。
他就拿着音响，放在舞台前面，而后抬手抬脚下腰。
纤细又修长的身子，在舞台上旋转。
他闭着眼，想象着台下无数观众，都在看着他。
就在他再次抬腿的时候，忽然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错了”。
是个很冷冽，很清冷的声音。
洛念猛地睁开眼。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