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临迈腿坐到陆一颜对面。
服务生这才上前，询问司临要什么。
司临随便点了杯喝的，再回头就见陆一颜宝贝似的拿了块黑布把像包起来。
司临：“”
他从来没见陆一颜这样过。
那么认真，那么虔诚。
他把像盖好，再把黑布塞在下面，仔仔细细地铺平。
小心翼翼地像是拿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它就是个石像，又不是活的，”司临微微蹙眉，没忍住开口：“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陆一颜瞬间抬头看司临，伸出一根指头，有些不高兴，“不许你这么不尊重。”
？？？
司临心里越发不爽。
他一个活的坐在这，还比不过这个破石像了？？
他冷哼一声，没回。
但他不说话，陆一颜也不说话，就美滋滋地抱着那个破石像。
“喂。”
陆一颜完全隔绝世界，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破石像。
司临敲敲桌子，语气也加重了些：“喂。”
陆一颜这才抬头，看着他。
司临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不爽，但他就是有点不爽：“你老看着它干什么？”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陆一颜如梦方醒，立刻坐端正，露出标准笑容：“谢谢你呀司少爷，你真是好人！”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司临看着陆一颜。
陆一颜看着司临。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司临问：“就完了？”
陆一颜试着问：“不满意吗？”
司临抬眉：“我应该满意吗？”
陆一颜非常认真，眨眼问：“那怎么样才可以满意？”
司临盯着陆一颜看了半晌。
怎么才能满意？
让陆一颜用看石像的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不是他跟石像计较什么？
“算了，”司临摆了下手，站起身：“走了。”
刚准备迈腿离开，陆一颜忽然拉了下司临，而后抬起眼睛看着他：“等一下，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陆一颜的手温温的，先是攥了下他的手腕，而后又放轻，勾的人心痒痒。
司临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又移开。
“什么事？”他坐下。
“你的姑姑，她知道司宇澄直播的内容吗？”陆一颜微微皱眉：“对方的行事不好，已经惹到了不该惹的东西。”
话音刚落，服务生正好将咖啡端上来。
服务生把杯子放好。
司临等人走了，才说：“知道。”
“知道？”陆一颜有些诧异。
“不然你以为她怎么做个梦都要那么兴师动众？”司临拿起杯子，抿了口，有点烫：“他们因为这事吵了很多次，司宇澄不听。”
陆一颜抿唇。
真是害人害己。
他从口袋拿了张平安符，递给司临：“那把这个给你姑姑吧，或许能救她一命。”
司临身子后仰，没接。
就在陆一颜有些困惑的时候，司临抬抬下巴：“你自己给她吧。”
陆一颜闻言转头看过去，就见司临的姑姑推门进来。
她带着墨镜，黑色镜片遮挡住了她半张脸，头发有些凌乱，穿着也很随便，看样子有些慌张。
女人找了一圈，在看到陆一颜的时候赶忙跑过来：“陆大师，陆大师，帮帮我！”
她跑过来，司临便往里坐。
女人坐到陆一颜对面，语气有些乱：“我又做了个梦！”
“我梦见我儿子在直播，然后忽然跟鬼上身了似的又哭又笑，一路磕头！”
“他在一个一个废弃工厂里！”女人想起这个梦就心跳加速，连声音都不自觉颤抖。
“冷静一下。”陆一颜把杯子递给女人。
女人没接，她缓了会，摘下墨镜，用手擦了下眼睛：“我梦见他他站在工厂的最上层”
“拿着一个钳子，像是像是要把自己舌头给拔出来！”
女人闭上眼睛，呼吸颤抖：“在梦里，他把自己舌头拔出来后，就、就跳了下去！”
“我、我不知道这个梦代表着什么，”女人睁开眼，泪眼婆娑，发梢粘在脸颊上。
现在的她，跟昨天那位美艳又大气的贵妇，完全不一样。
“我好害怕，好害怕，那个梦好真实陆大师，求你帮帮我！”
陆一颜看着女人，沉默了许久，才问：“道家五狱，听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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亵渎神灵，拔舌狱
女人摇头。
陆一颜解释：“寒冰狱、烈火狱、抽肠狱、
剜心狱、拔舌狱。”
“你儿子口无遮拦，亵渎神灵，拔舌狱逃不掉的。”
女人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眼睛快速眨动了几下：“怎么会这样拔舌狱？”
她攥紧拳头，猛地抓住陆一颜，桌子上的杯子都被打翻了，可她丝毫不在乎：“陆大师、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澄澄，我就他这一个儿子，求求你了”眼泪夺眶而出，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极其狼狈。
陆一颜缩回手，抽了张纸，递过去。
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他也爱莫能助。
就算他强行介入，救得司宇澄一次，也救不了对方次次。
司宇澄身上杀孽太重，八成是为了节目效果不仅杀了大仙，而且还是虐杀，活剥生砍。
虐生的罪过，比杀生还要重，除非大仙们网开一面，不然谁也救不了。
“我不能帮，”陆一颜说：“众仙可能已经手下留情了。”
“要是让那些小鬼来，手段会更残忍。”
那群小鬼不光会拔，还会剪，会用各种手段折磨他。
“他要是真心悔改，那还好说，但”陆一颜想到司宇澄昨天的样子，摇了摇头：“但他显然不知悔改。”
女人听到这话，面色都白了。
半晌，双手无力地垂下。
她的心跳很慢，慢到有些窒息
她深吸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自作孽不可活”女人垂着眼睛，轻声低喃，“自作孽，不可活”
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什么，司宇澄不只是惹了那些大仙。
他还害死了一位道士！
司宇澄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个道士不仅死了，还家破人亡！
女人无数次跟自家儿子吵架，软的硬的都用了，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停了他的银行卡，司宇澄就会做些更加过分的事去博流量，去赚钱。
给他银行卡，司宇澄也会想方设法的证明自己。
有什么办法呢？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女人失魂落魄，闭着眼，泪水就这么无助的掉。
她紧咬着嘴唇，可呜咽声还是漏了出来，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陆一颜看不得这些，桌下的手轻攥。
“这个，”司临把平安符递给姑姑，“陆一颜说能帮你挡挡。”
女人却摇头。
或许或许在教育司宇澄的过程中，她也有不对的地方吧。
既然要惩罚，作为母亲，当然也要接受。
几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在茶餐厅坐了许久。
天色渐暗，忽的，下起了大雨。
窗外行人步伐加快，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玻璃上。
乌云密布。
两旁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滋滋——”
女人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精神萎靡，转头看过去。
在看到来电人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惊。
手指不自觉地发抖，深吸了几口气她才接起来。
“阿姨阿姨！不好了！”是司宇澄的朋友。
“你快来看看吧！宇澄出问题了！”
女人听到这话，心瞬间凉了半截：“怎么了？”
“刚刚我们在抓黄鼠狼，刚抓到一只，结果宇澄忽然就跟中邪了一样开始说胡话！”
“还疯了似的大笑！”
女人攥紧手机：“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始磕头！头都磕破了！”
“我们报了警，可他力气太大了，根本就不像是个正常人！”
女人眼眶再次湿润，捂着嘴唇，不敢出声。
“阿姨，你说会不会真是什么脏东西啊？”他朋友也有些拿不准：“你上次不是给宇澄请了个道士来吗？能不能再请来一个帮帮忙啊！”
女人呼吸颤抖，好不容易平稳情绪：“你们在哪？”
“就在这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我把地址发给你！”
女人挂断电话，心跳如鼓。
废弃工厂、中邪、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