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看着镜中的自己出神好久，露出的一片皮肤染上深浅不一的红痕，不断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
如果说人都有两面性，那么这算是见识到陆铭远温文尔雅的另一面吗？
昨晚的他在她身上狠得像是没有明天。
到最后她几乎是在求饶，男人充耳不闻，掌心压住她下陷的后腰，手腕被别在背后，一下一下不知疲倦地肏弄。高潮如痉挛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里泛起恐惧，身体却爽过了头。
姜璃甚至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睡去的，只模糊记得被他抱到了浴室，醒来时却是躺在了大床上，身旁空无一人。
要不是身上的痕迹过于醒目，姜璃差点以为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噩梦。
他到底怎么了？
视频铃声猛然间响起，姜璃吓得肩膀一个哆嗦，回过神来拿起洗漱台边的手机，方姐的头像映入眼帘。
姜璃合拢睡衣，顺势靠在洗漱台上，接通电话。
方桦凑近镜头看了看，“不错，红光满面的，收拾收拾开工了。”
如姜璃所想的那般，方桦打电话过来是让她准备一下，去参加杨晚导演的电影试镜。
穿暖花开的季节，道路两旁的绿化带每个几米就点缀着一盆初开的黄色月季，正午时分人和车都比较少，姜璃按下车窗，让行驶带起的微风轻轻拂过画着淡妆的脸颊。
拉直过的长发被风吹得在车内舞动，她闭上眼睛，尽情地闻着风灌进鼻腔的味道。
不是清甜的花香，也不是糟心的汽油味，只是被阳光烘烤过的生活的味道。
“把窗户关上。” 驾驶位的方桦说。
姜璃睁开眼睛，几乎是留恋地嗅闻了一下外面的气味，乖乖升上车窗。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资料看了吗？” 方桦问。
“看过了，我觉得自己能演好。”
“这次按照平时水平发挥就好，至于结果……也不用抱太大希望。这个角色竞争的人太多了，星晴我知道的人里面，王哥和小赵都在给手里人争取，更别提别家艺人了。”
姜璃粲然一笑：“谢谢方姐也替我争取到了这次试镜。”
“也不是我……是蒋明成，他跟杨导推荐了你，哼，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
“那我可要找时间谢谢他。”
方姐看她一眼，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没主动去谈是因为听到了消息。”
她叹了口气：“你试的这个角色制片方其实已经有人选了，不过杨导一直没点头，这不，得互相给个面子，走个过场。”
所以才有了这场名义上的试镜。
原来如此。
姜璃垂眼笑了下，又扭头看向窗外。陪跑的事她之前也经历过不少，不用方桦嘱咐，也能以平常心去看待。
人心被磋磨久了，自然就能看开了，是你的就是你的，而有些机会就是争取不来的，努力过就好。
“我明白，方姐。”
杨晚导演私下里的样子和姜璃预想的差不多：知性、优雅、但对待工作极度认真。
认真到看过姜璃的表现之后，杨晚指出了她表演上的一个问题。
要知道，自从姜璃被星晴签了之后，便很难再听到对她演技的客观评价。
当初跑龙套时，姜璃挨的骂不算少，有些责骂是恨铁不成钢，认为她能做到更好，而有些则是单纯替某个大牌艺人挡枪。曾经把姜璃骂哭过的一个副导演，在后来的饭局上再见到她时，估计他自己也忘了两人曾合作过，一顿吹捧把姜璃夸成了赛影后。
姜璃明白，那些人哄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后的陆铭远，或者是像他们以为的，宋琦峰。
这就显得杨晚说出的问题多么难能可贵，姜璃将她的话听进心里，按照自己的理解参悟之后又展现了试镜中的一段，问杨晚导演是不是比之前好些。
“你带来的人很有悟性。” 杨晚对方桦说。
孺子可教，但杨导也有自己的顾虑。
在现如今流量当道的大环境下，既要保证作品质量又要维系住和投资方的关系，实属不易。
“我这边还要和编剧团队讨论下群戏搭配，咱们保持联系。”
杨晚当下不好表态，不得不说些相互都能听懂的场面话。
回去的路上，姜璃的情绪稍稍有些低落。
“方姐，是不是真没戏了？”
明知故问。方桦意外地看看她：“你可一向沉得住气，怎么，这个角色真心喜欢？”
方桦和她的相处虽然只有短短一年，但以方桦识人的能力，对姜璃的了解不亚于从小一起长大的罗雪。
被方姐看出，姜璃坦然地点点头：“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有些事不是喜欢就能成啊。” 方桦感慨道，“不过你刚才表现得很好，这里面角色这么多呢，咱也不是一点没机会。等我搞到完整角色名
单，再给你争取争取。”
“谢谢方姐。”
可那也不是这个角色了，姜璃有点遗憾地想。
“我明白你。” 等红灯时，方桦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实话，当初我看本子的时候，看到这个角色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虽然依旧有点舍不得，但姜璃还是释怀地笑了，“不过借此机会能结识杨晚导演也不错。”
方桦赞同地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她吸一口气，说：“其实……要是宋总亲自出面的话，也许能有转机。”
她向姜璃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笑了笑，“嗨呀，只不过我去说可能作用不大。”
要是能拜托陆铭远开口，那就能搏一搏了。
姜璃沉思片刻，没再接话。
回到浔园，张阿姨早已把晚饭备好，见姜璃回来，问道：“晚餐要等陆先生吗？”
“他还没回来吗？” 姜璃问。
看到张阿姨被问得一愣，她摇头笑笑说：“我先吃，不等他了。”
陆铭远一早离开，一天都未曾联系过她，联想到他们昨晚的视频会议，姜璃想，可能是公司有事绊住脚了吧。
吃完晚饭，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也不见陆铭远回来。
姜璃坐在沙发里刷手机，打开微信界面又关上，反复几次。
“要是宋总亲自出面的话……”
方姐白天说的那句话在耳边一遍遍响起，姜璃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盯着手里的手机出神。
要不要问问看他的意思呢？
虽然她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可别人呢？会不会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跟资方抢角色，杨导都做不了的主，这更不是她一个小演员能左右的，只有陆铭远或者宋琦峰才有资格为她争取。
可这样一来，她不就成了那个所谓的关系户了吗？
想到昨晚陆铭远对她的“不温柔”，姜璃又觉得有块石头哽在喉咙不上也不下，她该怎么开这个口……
她无意识地将手机屏幕点亮，恰好看到11点59分瞬间切换成四个0，日期也在同一时间更新到新的一天。陆铭远还从来没有这么晚不回家。
解锁手机，姜璃给他拨去电话。
电话接通的速度比姜璃想象的要快，只不过陆铭远那边的声音极为嘈杂，听起来并不像在公司。
“喂？”
听见他的声音，姜璃顿了顿才开口：“你还回来吗？”
“嗯，现在回去。”
姜璃听出他声音和以往不同，又问：“你喝酒了？”
“嗯。”
“哦，那……你回来时路上小心。”
电话被挂断。
姜璃有些茫然地把手机拿离耳旁，心里一阵莫名。
然而过了两分钟，陆铭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姜璃第一时间接起。
“你能来接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