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朝，褚文与远远冲萧瑛露出一个微笑。
萧瑛走过去，道：“褚尚书，鸣之志存高远，你可知道？”
褚文与抬眼瞟萧瑛，似乎在琢磨她到底知道什么，于是斟酌着开口道：“殿下，我那逆子有些不自量力，殿下莫放在心上。”
萧瑛眯眼盯着褚文与，他年轻时一定极其俊美，现在即使多了些皱纹也是风韵犹存。“我对鸣之不甚了解，褚尚书不如说说是哪些方面自不量力……是她扮作男子四处行走么？”
褚文与瞳孔微缩，看来殿下知道的不少。褚鸣之一向是扮作男子在外行走，褚文与打过骂过都拗不过，只好认下，愁得皱纹都多了。褚崇之也不听他的话，非要考科举，他不知道自家孩子有才气吗，但是这诗词在哪里写不得，二殿下就喜欢有才情的男子，这不是投其所好吗。
夏天的时候得知二殿下去潭州治水，褚文与认为是个攀龙附凤的好机会，于是特地命褚崇之紧赶慢赶去潭州，还早早跟潭州刺史蒋明打点好。结果褚崇之临走前还紧紧扒着门框不愿意离开，说要读书做官，不做什么二殿下的驸马，气得褚文与一脚上去：“你想得挺美啊，要做驸马也得殿下看得上你，你以为去了这一趟就是板上订钉的事了吗？”
褚崇之梗着脖子，不服气：“为什么看不上我！我哪里不好！”他回过神来，“我不去！我要做官！”
“殿下若是……登基，”这是大逆不道的话，褚文与隐去没说，“你不照样能做官，还是宫里的官。”
褚崇之手脚抵着门：“我不！！那都猴年马月了！不对，做宫里的官有什么意思？宦官也是宫里的官，爹爹这么想让我去宫里做官，我做宦官好了！”
褚文与气得仰倒：“早说啊，早说的话六七岁就把你送进去，还省我家一口饭。现在你想做宦官人家都不收。”
“反正我不去！爹爹若是非想让我去，就把我绑去吧！”
“我不绑你。这样，若是二殿下没看上你，你就继续读书做官，”褚文与叹了声气，状似无奈，“反正你去了潭州我也管不着你。”
褚崇之眼珠一转。是啊，去了潭州，怎么折腾褚文与都管不着，自己想办法让二殿下看不上不就行了。这样一举两得，让爹爹死了这份心，还听了话，显得很孝顺。
褚文与看着他的背影呵呵笑，他能不知道褚崇之打的什么算盘么……不说别的，就褚崇之这张脸，二殿下很难看不上。
谁知道，褚崇之千里迢迢回来，褚文与等来的却是二殿下亲口：让褚崇之好好读书，别再打她主意。
褚文与上去对着褚崇之就是一脚：“你到底做了什么！”
褚崇之一朝得偿所愿，眉飞色舞：“当然是实话实说了，二殿下体恤，不强人所难。”
二殿下实在仁德。褚文与叹了声气，木已成舟，摆摆手让褚崇之读书去。
家里孩子都不省心，褚文与也不知道这倔脾气是随了谁了，反正他不这样，夫人也不倔。
萧瑛轻咳一声使褚文与回神。褚文与眨眨眼：“家里逆子太多，让殿下见笑了。”
萧瑛摇头：“无妨。鸣之这回为我做了些事，以后褚尚书不要再拘束她了。”
褚文与点头，擦擦额头莫须有的汗，腹诽：他从前想拘也没能拘束住褚鸣之。“能为殿下做事，是鸣之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