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容华那边她刻意按下不提, 可孟令姝心里还念着这事。
赵琮他身子没问题,她的身子也没问题, 怎么就没动静呢?
赶在銮驾之前,云容华离去。
酉时刚至,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踏入颐华宫。
宝儿对颐华宫已很是熟悉,孩童天性鲜活好动,不必宫人牵扶,迈着小短腿噔噔噔一路直冲正殿。
孟令姝听见声音, 抬眸望去,果见她发髻上点缀的珠花又零落少了大半。
自打宝儿常来颐华宫走动,替小姑娘挑选珠花便成了孟令姝每日的一桩乐事。
白日里宝儿多半待在紫宸宫, 或是在皇宫四处玩耍,她与云容华但凡得空便会跟着照看。
小孩子精力旺盛得没边, 待到傍晚再接回来, 发间珠花总要丢上好几颗, 已成常态。
孟令姝舒展双臂,宝儿当即扑进她怀中,软糯清甜一声“孟母妃”落进耳里。
小公主先前一直唤她孟娘娘, 昨日忽而小声地叫了声母妃, 孟令姝一愣, 随后柔声应下。
宝儿欢喜地凑上来在她脸颊印下一个带着奶香的吻。
今日再听见这声称呼已很是坦然了。
反倒是紧随其后进门的赵琮,听见这中气十足的一声母妃, 脚步骤然一顿。
昨日宝儿改口时赵琮恰好在净室,没听到。
只见小丫头窝在孟令姝怀里, 小嘴不停歇,絮絮叨叨讲着今日都去了何处玩耍、见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女子垂着眼眸听得专注, 时不时柔声搭话应和,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
她会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这些日子,赵琮有许多次这样想。
每每这个时候,赵琮便免不了陷入纠结,要不要就此停了避子药。
可几番内心辗转斟酌,始终未曾松口吩咐下去。
赵琮缓步落座在另一方软榻上,十分自然地取过茶具给她们沏茶,待她们话说得口干,便递上一盏温茶润喉。
殿内立着的路喜与茯苓、玉竹对视一眼,默默退下。
陛下亲自服侍昭仪与公主,比他们都周到,他们就别在这碍眼了。
宝儿窝在孟令姝怀中,小嘴巴喋喋不休,终于将一天的事情说完了大半。
赵琮目光一直落在两人身上,敏锐察觉到女子神色有些倦怠了。
视线往下落,只见她一手环护着宝儿,另一只手悄悄抵在后腰处。
二人朝夕相处,亲密无间,只凭这一个细微动作,赵琮便会意了。
“宝儿,来父皇这边。”赵琮开口。
小丫头闻言转头,晃了晃脑袋,半点犹豫都没有:“不要。”
孟母妃身上闻着香香的,虽然父皇身上也不是臭臭的,但她就是更喜欢孟母妃,宝儿抱着孟令姝的腰,一副不肯松开的样子。
孟令姝见状轻声解围:“陛下,臣妾无碍。”
赵琮见状也只得作罢。
好在没过多久,宝儿话已说尽,和奶娘出去浇花。
孩子一走,孟令姝面上那层温和柔软的笑意当即敛去无踪。
赵琮被这变脸逗笑:“朕方才要唱黑脸,是你不乐意的。”
孟令姝轻哼一声,懒得接他这话,作势便要扬声传唤茯苓入内,替自己揉捏酸胀的后腰。
赵琮伸手拦住人,自宝儿来了颐华宫,白日两人独处的时间就被分去了些,宫女进来,他也只能规规矩矩的坐着,说话都得在脑子里过一遍,他不乐意。
“朕替你按。”
孟令姝微微颔首,谁来按都是纾解酸痛,并无差别。
赵琮起身挪到她身后,孟令姝顺势依偎进他怀中,寻了个最舒服的姿态靠着。
“是腰酸得厉害?”赵琮的手法早已练得熟稔,说着奇怪,“昨日不过两回,前后也就大半时辰——”
姿势也并不费腰,按说不该酸成这般模样。
青天白日之下说这些露骨言语,孟令姝当即出声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嗔恼:“陛下净胡思乱想,臣妾今日整整一日都在殿中应酬待客,从头到尾不曾歇过片刻,腰怎会不酸。”
赵琮这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
借着这话头,孟令姝顺水推舟的继续道:“陛下心中可定下抚养宝儿的人选了?”
女子平日里待宝儿处处上心,却从未主动过问过谁抚养宝儿的事。
赵琮仍替她揉着后腰:“是姝儿想问,还是旁人托你来问?”
被他一眼看穿心思,孟令姝也不藏着掖着,如实相告:“是云容华,她有心想要抚养宝儿。”
顿了顿,她温声替云容华进言,“宝儿素来亲近云容华,她亦是真心疼惜孩子,姝儿以为,陛下不妨斟酌一番。”
赵琮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纤细柔滑的手,覆在自己心口。
孟令姝微微一怔,不解他此举用意。
只听他低柔出声:“看来朕与姝儿,倒是心
有灵犀。”
孟令姝轻笑,一半是为云容华有望得偿所愿而欣喜,另一半则是腰间酸胀被他揉按许久,舒缓了大半。
她反手扣住赵琮的手掌,径直拉着,轻轻贴在自己平坦小腹之上。
赵琮:“?”
他不明白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他想起她初次有身孕时,也是这般拉着他的手覆上小腹的。
赵琮神色瞬间变得微妙复杂。
孟令姝垂着眼,半晌一言不发。
她莫名有些伤感。
过了许久,一个大胆念头悄然冒了出来,她会不会是快有身孕了?
这些日子她胃口素来清淡,每餐进食都少了许多。
一念及此,心口怦怦狂跳,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女子这一番无声举动吊得赵琮心绪七上八下,偏又半句解释都不肯给,教人捉摸不透。
赵琮无奈轻啧一声,干脆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缘由。
孟令姝抬眸望他,说得坦荡直白:“没什么,就是想握握陛下的手罢了。”
往日里他不也时常将手搁在这儿吗?
赵琮噎住。
心底那股莫名紧绷的紧张却悄然散去,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方才为何会那般紧张。
实在有些无厘头。
——
翌日一早。
晨膳刚撤,殿外宫人便躬身入内通传,孙太医奉召前来。
孟令姝心底揣着那点似有若无的身孕猜测,昨晚特意吩咐茯苓,明日一早传章、孙两位太医请脉。
赵琮心头微疑,他记得昨日才刚例行诊过平安脉,今日又急召太医,侧首看向身侧女子:“身子何处不适?”
孟令姝轻轻摇了摇头,尚未开口回话,茯苓便上前低声回禀:“娘娘,章太医今日休沐,现下只有孙太医在宫中当值。”
孟令姝眼底掠过一丝遗憾:“传孙太医进殿。”
不多时,孙太医缓步走入,身后跟着一名太医院吏目随行。
孟令姝起初并未留意,可那人行至跟前,熟悉的眉眼轮廓撞入眼底。
二人已有许久未曾碰面。
吏目会被太医带着入宫,但因着她与章书怀那层心照不宣的避嫌,他再不曾踏足颐华宫半步,没承想今日竟会随同前来。
孟令姝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只当他是寻常随行吏目,不多分半分视线。
孙太医上前落座,抬手为孟令姝搭脉。
指尖刚落腕间,孟令姝便直截了当问出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孙太医,本宫调养许久,为何始终没能再怀身孕?”
孙太医指尖一僵,一时语塞,内里根由他心知肚明,却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一旁的赵琮闻言亦是一怔,这才清楚,她急召太医,原是为子嗣一事。
他缓声开口劝慰:“子嗣自有天命,强求不得。”
这还真是天定,陛下就是这皇宫里的天。
知晓内情的孙太医默默将头又低了些。
陛下服用避子汤药,药效远胜女子调理汤药,只要陛下不曾停药,这六宫后妃,便永无有孕的可能。
孟令姝全然不知内情,不肯就此作罢,又追问孙太医:“不知太医院可有固本助孕的调理方子?”
话音落下,赵琮眉头骤然蹙起。
孙太医左右为难,太医院确有对症的良方,可他分明瞧得出陛下并不愿孟昭仪受孕,若是贸然开方,便是忤逆圣意。
进退两难之际,赵琮先一步出声阻拦:“凡药皆有三分毒性,孕育之事不必心急。”
孟令姝不愿听这套宽慰说辞,目光仍落在孙太医身上,静待答复。
顶着帝王沉沉压下的威压,孙太医只能含糊推诿:“论调理子嗣,章太医最为精通,臣不敢随意开方,待明日章太医休沐归院,臣同他细细商议过后,再来给娘娘调配方子。”
孟令姝闻言只得点头应允。
孙太医不敢多留,带着章书怀躬身告退,一同走出颐华宫宫门。
踏出颐华宫,孙太医长长松了口气,昂首挺胸,脚步一顿,章书怀直直撞在了他背上。
孙太医顿住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一眼便瞧出他心绪纷乱:“瞧你这模样,有心事?”
章书怀垂眸,没有遮掩,轻轻颔首应下:“前些日子,叔父给了一本医书,我有几处……”
听到这里,孙太医想起往日章太医同自己闲谈的话语,轻叹一声开口:“你如今这般年纪,早该成家立业,你叔父先前还同我念叨,说你一心埋在医书之中,全然无心婚配……”
寿康宫内。
因着太后想念小公主,小公主一早就被寿康宫的人接来了。
到了太后喝药的时候,宫人端上来,瞧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宝儿当即皱起小巧的鼻子,一脸担忧地仰首看向太后:“皇祖母也生病了吗?”
太后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温声
解释:“皇祖母身子康健无碍,这不是治病的苦药,只是滋养气血的滋补膏汤。”
宝儿松开攥着衣襟的小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太后抓住她方才话里的“也”字,顺势追问:“听宝儿这话,莫非还见过旁人服药养病?”
宝儿闻言立刻捂住小嘴,摇着小脑袋不肯松口:“宝儿什么都没说。”
昨日父皇特意叮嘱过她,此事要守好秘密,万万不可对外人提起。
太后眉心微蹙,暗自思忖。这些时日宝儿大半时候都待在紫宸宫,余下便是长驻颐华宫,能接触到汤药的,想来只有孟令姝。
她放缓语调,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你的孟娘娘身子不适?”
宝儿小脸皱成一团,左右为难,小声嗫嚅:“宝儿答应过的,不能往外说的。”
见宝儿一副郑重模样,太后不再逼问,柔和一笑:“罢了,皇祖母不问便是。”
话落,宝儿如释重负,整张小脸都明亮起来了。
太后本是没放在心上,看着宝儿的反应,倒是察出什么不对来。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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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从二楼下来,他穿着那件常穿的黑灰色睡衣,眉眼冷淡,带着懒散劲,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宋黛脚步不停,踏到同一台阶,手腕被抓住。
“喜欢他什么?”身旁人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他的手很凉,覆在她的手腕上,存在感很强,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在哪,哪就是中心。
宋黛认真的想了想,给了四个字:“门当户对。”
他没应。
他们也门当户对,但却是同一户。
宋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手却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开来。
提醒他:“哥哥,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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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面,这几天在老家,翻出来的高中时候写的,突然特别想把这个故事扩充一下,就开了本现言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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