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聆来到这家店前后不到十分钟, 陈靳淮这都能知道?
“你怎么知道。”话出口她又觉得问得多余,顿了一下,改口,“你在附近?”
“抬头。”
池聆站在药店门口, 掀起眼往马路对面看去。
——熟悉的身影立在对街, 手边同样拿着手机, 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这边。
池聆恍然想起, 这里是离他公司很近的位置了,难怪能撞上。
“不是我。”池聆解释, “是嘉宁身体不舒服, 我来给她买药。”
说完,陈靳淮没有声音。
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信号不好, 呲啦呲啦的噪音更大了点, 池聆停了会儿,依然没听见他的话。
“你还能听见吗。”池聆不确定地开口。
马路上的车流多起来,一辆接一辆从眼前驶过,影影绰绰遮住对面人的身形。
听筒里没人回复。
再一闪而过。
池聆发现对面街边那道身影不见了。
“陈靳淮?”池聆奇怪地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并没有被挂断。
计时数字还在按部就班地往上跳。
她迟疑,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挂断。
也就在这时, 身侧传来一道干脆的鸣笛,池聆偏头看去。
一辆深色的迈巴赫停在眼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陈靳淮硬挺侧脸。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隔着半开的窗户,语气淡淡:“上车。”
池聆本来也要自己回去, 没想到运气好, 有人送她,不要白不要。
她很快上车,对陈靳淮说道:“谢谢。”
“工作室?”
池聆嗯了声。
陈靳淮这次也没问地址, 池聆看着他驶上熟悉马路,抿了抿唇。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家里的地址,知道她工作室的地址,知道她朋友的名字,大概也知道她在伦敦的生活,所以连kev都被他算计在内。
池聆有种模糊的预感,那条藤蔓似乎又破土而生了。
安静而紧密地从脚腕生长缠绕。
就像现在,陈靳淮一如既往,明明谁也没有说话。
池聆的心却有点说不上来的乱,她分不清究竟是好还是坏。
路程算不上长,陈靳淮停车。
盛嘉宁还在等她池聆解开安全带就说:“我先进去。”
陈靳淮随声侧眸淡睨。
池聆被这意味不明的一眼拦住片刻,她停顿:“你你也要进来坐吗。”
陈靳淮熄火:“行。”
池聆:“”
好吧。
“嘉宁,药买回来了,我给你倒点温水。”
短短一会儿时间她皮肤上的红印更明显了,盛嘉宁面上还算镇定,抠开药丢了一粒进嘴巴。
她含着水模糊不清和池聆说了两句什么,池聆颦眉:“慢点,你先吞下去。”
“我说你别担心,以前也这样,吃药一会儿就消了。”
池聆知道,但还是关心:“你回家休息吧,今天也没什么事了。”
“怎么没事,我还没帮你把那个甘子骞分析明白呢。”盛嘉宁刚要再问问池聆怎么想的,旁边冷不丁多了道疏淡的声音。
“甘子骞?”
哪多出来的声音,盛嘉宁瞪大眼扭头。
怎么后面还有一个人,她又看,这不是和池聆牵手的那个哥哥吗。
池聆听到陈靳淮的声音回头,蓦然反应过来。
宗锐逸认识的人陈靳淮或许也认识,她点头,小声问了句:“你知道吗。”
“他来找你了?”
池聆动作更缓地点了点头。
陈靳淮唇角轻嗤了下。
池聆从这个表情判断他们大概率是认识的。
陈靳淮也没否认,换了句话:“什么项目。”
池聆和盛嘉宁对视一眼,从桌上拿起了一堆资料给陈靳淮,他简单扫完还给了她。
“你觉得可以吗。”
陈靳淮答案和盛嘉宁相同:“拿着。”
还是只有池聆没立刻表明态度,她反而沉默了会儿。
陈靳淮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女孩眸光在灯下细微闪动,她面色平静地折起一叠纸,追问:“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
池聆重复:“你说真话。”
陈靳淮语调不变,懒懒丢下一个字:“真。”
“那他为什么找我。”池聆依旧半信半疑。
陈靳淮对她的质问无动于衷,下颌微扬旁观姿态:“一杯水都没有请 ,问几个问题了。”
平时也不见他多喜欢喝水,池聆一闷,盛嘉宁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圈,忽然起身:“池聆。”
“我好像真的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池聆注意力一
下从陈靳淮身上撤回:“很难受吗,我陪你一起,”
她看了眼时间:“去医院也可以。”
“不不不。”盛嘉宁连连拒绝,“我回家就好了。”
池聆问:“你一个人回?”
“对呀,我又不是腿不能走了!”盛嘉宁往池聆身后瞥,清嗓咳嗽两下,戳动池聆手臂提醒,“哥哥是吧,站好久了,你们两个坐下聊,我回去睡一会儿。”
陈靳淮看不见的角度,盛嘉宁俏皮地对池聆眨了下眼。
“”池聆后知后觉这什么意思。
她一脸头疼,想说盛嘉宁想哪去了。
但她人非要走,坚决不要池聆陪,甚至抽出手机装模作样打了个电话:“喂屈航,你在附近啊,行,我过去找你。”
陈靳淮把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不急不躁开口,忽略了盛嘉宁的差劲演技:“需要帮忙吗。”
他车停在外面,盛嘉宁真想回家他能送。
“真不用。”盛嘉宁直接跟池聆坦白说,“我去约会了。”
她小脸严肃,把池聆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好像她再打扰就成了多不解风情的人。
屈航这个人也是神奇,随叫随到,还真出现在了门口。
池聆无奈瞪了她一眼。
再抬头,宽敞的空间只剩下两个人。
池聆从冰箱拿了瓶苏打水出来塞他手里,语气比刚才利落了很多,明知故问:“你喝吗,不喝带走也可以。”
陈靳淮接过水,低头看了一眼瓶身,又斜扫过她的表情,嘴角微牵,好笑:“你这么硬气干什么。”
“没有。”池聆低眼,就是觉得周围一切都怪怪的。
像有只无形的手拨动着平静的轨迹,一切都在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生着。
她潜意识里害怕这种失控,可能全部怪罪在陈靳淮头上吗,她不知道。
“你有问题想问。”
陈靳淮面上平淡,手指用力,瓶盖转动咔哒一声拧开,仰头抿了一口。
他看着她,喉结嶙峋的突起轻微滚动。
池聆:“你坐吧。”
两个人隔着茶几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四目相对。
池聆看着他深邃的棕色瞳孔,里面发现了很多不加隐藏的情绪,平静深沉,像一座休眠已久的火山。
有滚烫的岩浆在深处翻涌燃烧,蓄着蠢蠢欲动的危险。
池聆指尖掐入掌心。
“你可以告诉我——”
“交换。”
声音同时出现。
陈靳淮只说了两个字,池聆思绪却被他盖住。
交换?
她脸上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靳淮眉高鼻挺,目光沉着不带波澜,对她的状态似有似无地带了一些俯瞰。
“你”
池聆被迫沉沉浮浮想到那晚上的“公平”。
酒醒了之后才自己到底多傻,池聆感觉自己吃了一肚子的憋又无处发泄。
是她开始不小心碰到了他,但是他做的就对吗!
那天上午陈靳淮走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嘴角被他咬破了一块,很明显,红肿明晃晃地挂在脸上遮都遮不住,整整一天没敢见人。
更不用回忆前一晚他到底有多蛮横。
身体被压制的酸楚渐渐涌上,池聆从来不知道接吻也可以那么疯狂。
以为他亲完了的时候陈靳淮又会猛然卷土重来,侵占个没完上瘾似的。
此时此刻对陈靳淮的话想也没想就拒绝,池聆严肃:“我不问了!”
她愠怒,一个项目而已,接不接都行。
陈靳淮却轻哂了一声,脸上玩世不恭透出明晃晃的嘲弄:“交换,不是算账。”
男人往后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目光瞥着她话尾轻散。
“想得美,我不会随时随地对你。”
停顿一下,咬字,“纵容。”
池聆更气了:“你别倒打一耙。”
陈靳淮扔下一副牌:“赌吗,赢的人问。”
那是他刚刚看池聆和盛嘉宁表演的时候在架子上随手拿的,之前屈航过来玩过,他们三个人斗地主来着。
和别人玩行,和陈靳淮不行。
“我玩不过你。”
池聆实话实说,她有自知之明,这点东西对他太简单了,他出老千她都发现不了。
小时候吃的亏记到现在,这个人是真坏,她从头输到尾还单纯的以为是他运气好。
“我不碰牌,你来。”
最简单的比大小,他应该没有作乱的空间,池聆犹豫了一会儿:“只玩三局,不准提过分的。”
“可以。”明明是提出者,姿态却事不关己,像隔岸观火。
池聆熟练洗牌,花切漂亮。
这也是陈靳淮教的,包括假洗出千她都会一点,不过因为对手是他,这东
西最好还是算了。
最上面两张依次发放。
池聆一脸平静,纤细的手指直接掀开了自己的牌。
方块q。
算是比较大的一张牌了。
陈靳淮眯了眯眼,夸赞:“洗得不错。”
池聆谦虚:“是运气好。”
她可没作弊。
陈靳淮倾身捏起牌角,散漫。
黑色的桃心出现在池聆眼底,是k。
男人挑了下眉,歉意玩味:“看来我运气更好。”
池聆:“”
陈靳淮确实没有碰过牌,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行为,竟然真的这么巧。
池聆咬住唇,眼神清澈看向他。
陈靳淮开口说:“你输了。”
“第一局而已。”池聆拢回他的牌,合到一起重新洗,她愿赌服输,“你要问什么。”
“后悔吗。”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
心脏比大脑先反应剧烈跳动起来,池聆洗牌突然失误,雪花纷飞散开一片。
她生锈般抬头。
陈靳淮在盯着她,第一个问题就单刀直入。
“分手,杳无音讯,五年前,一个人,后不后悔。”
五年前。
他甚至连短信都包括在内。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14岁的小水和16岁的哥,玩牌。
哥:输了给我拿一个月书包。
水:你输了呢。
哥:都行。
水(认真思考脸):嗯我还没有想好,你给我补英语和数学可以吗。
哥:来玩。
一堆切磋后bababa
哥:你输了。
水:tvt知道了。
哥(逮着脸掐):笨。
水:运气太差了呜呜,怎么每一次都输。
(后来的一个月小水每天放学都要等某人兑现承诺拿书包,但其实是反过来的,哥给妹背书包)
(很久之后,发现某个作弊的人,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