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用来扩大经营么？
难道他知道我的真实用途？
“许总，别的我也不追问。就请您指点一句，哪支股票更好呢？”
银行经理既已开口，就不会再把话题收回。
而他眼里的热切，显然也不允许他那么做。
这双眼中的欲望，也太明显了。
明显到让许知意内心一抖。
她本能就害怕这种物欲横流的贪婪。
本能害怕。
“那什么，我还有衣服没收，就先回去了。”
许知意再次甩出万能收衣梗。
“……”
银行经理先是一愣，继而赶紧冲过去把门拦住。
“你干什么？”
许知意一惊。
随手本能就薅起桌上的一盆多肉，准备如果对方有暴力举动，就毫不犹豫先砸他个脑袋开瓢。
犹如当初对萧逸。
但那经理显然没有施暴的意思。
反而一脸乞求：“许总，我求您了。现在行情不好，工作也不好做，我家里都快撑不下去了。哪支股票，您指点一下，我不多买，就跟您喝点汤，缓解一下家里的压力。”
这一番话，说得句句走心、字字泣血。
许知意一下呆了。
她不怕暴力男，也不介意以暴制暴。
但她怕这种生活重力下的人性尴尬。
都说中年人难。
都说，现在越来越难。
感受着手中多肉的精致，许知意恍惚能看到那个背后的妻子，精心伺弄着多肉，然后挑选最好的一盆，给了自己最爱的丈夫、自己孩子的父亲。
只希望他工作顺利、身体健康、财源滚滚。
终究，谁都不容易。
终究，每个职场尴尬牛马的背后，却有一个家庭。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许知意突然懂了这些秃顶凸肚中年人的不易。
少年子弟江湖老。
没有谁愿意变得油腻。
只是少年时眼里的透明星辰，不知遗落在了岁月长河的哪个角落？
许知意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只是这想法还隐隐约约，拿捏不准。
“许总！”
银行经理朝许知意深深一躬。
露出已经有些稀疏的头顶。
格外……心酸。
许知意心下叹息。
却也没有法子。
“我确实不知道哪支股票会涨。”
她说的是实话。
但银行经理却是不信。
虽然不信，他却悟了——
“是是是，是我问得不对。许总，您自己会买哪支股票呢？”
“……”
好一个问话的艺术。
许知意就算是再傻，也能大致猜出对方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不能推荐。
就算是为了生存疲于奔命的上辈子，她也没给人推荐过股票。
甚至，她自己都没碰过股票。
就稍微买了点基金，然后亏进去几千块钱，清仓离场。
也是自此以后，她看透了这一切所谓的理财。
并终身笃信：你不理财，才不离你。
连自己都不信的东西，又涉及到金钱，她怎么可能会去给别人推荐股票？
更何况，说难听点，你给别人推荐股票，人家赚了，并不会分你；而如果亏了，涉及真金白银，必定恨你一辈子。
傻子才会干这蠢事！
如今，看着眼前的疲惫中年，她更多了一份人性的责任——毕竟，人家后面，是一个家庭。
而她，不能害了人家。
“我确实不知道哪支股票会赚、哪支股票会亏。”
许知意诚恳地说。
那银行经理点头如鸡啄米：“是是是，许总您不用有压力，我只是想知道您买哪支股票而已。啊您放心，我自己做事自己负责，不会牵扯到你的。”
“这不是牵不牵扯的问题。”
这是可能会害得你倾家荡产的问题。
“许总，求你了！我、我这边是真的快生活不下去了！”
银行经理都快哭了。
许知意心里也怅怅的。
只能说，中年人的心酸，终是让人不忍直视。
许知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