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邪和林寂鬼鬼祟祟摸过去。
眼看接近了,破电视内部忽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迟邪见势不妙,抄起书就要盖上去——
细小的火弧划过空中!
一瞬间,无数零部件撑开电视的外壳,涌了出来。金属翻涌着,它们如同某种诡异的液体,裹挟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闪烁着雪花状的乱码。
“嗞嗞嗞——”
玻璃碎了,以破电视为中心,黑白的雪花轰然爆开!
整一层楼都被染成了黑白,光亮吞没三人的身影。
下一秒,裴月明被震耳欲聋的音乐淹没了。
泳装男女,劲爆音乐,泳池的水一浪浪打在边沿。
“大家嗨起来!”dj高喊,“跟上我的音乐!!让我的法则为你们点燃一把火!”
热源从头顶降临,笼罩住整个泳池。
法则【骄阳】。
众人发出欢呼,互相拿水枪欢快地射来射去,吃冰沙,喝果汁,水上排球被打得砰砰直响。
裴月明凭空出现,衣着严实,立刻吸引了几道目光。
他没在电影以外的地方见过这阵仗,一时间有点茫然。
影鸦出现在肩头,脑袋歪来歪去地看,试图弄明白状况。
然后,它就被一把抓起来了。
影鸦:“嘎嘎!”
它拼命扑腾翅膀。迟邪提着它,咬牙切齿:“裴月明!我就没盯着你五秒钟,你就开始看别人泳装了!”
裴月明:“……??”
“平时看我咋没那么认真!让你摸一下腹肌跟要命一样!昨晚爽完又不认人了是吧?明明在我手里……”
“停。”裴月明眼皮一跳,“停。迟邪,我——我什么也没看到。”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心虚感。
迟邪愤愤不平。
旁边正好走过两个年轻小伙,迟邪扫了他们一眼,发现居然也有点肌肉线条,立刻提着影鸦,让它面壁思过。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掠过泳池边缘。
“那是啥呀!”有人惊呼。
金属液体托着那台破电视出现在半空。屏幕闪了闪,黑白雪花再次爆开!
他们和一众泳装男女出现在昏暗室内。
dj大喊:“跟上……咦?!”
音乐没了,周围静悄悄的。他的混音台没了,只剩一个拉杆音响。
桑拿炉的石头冒出热意,五六个裹着白毛巾的大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刺啦——”不知是谁忘了松开水枪的扳机,水柱喷到石头上。
蒸腾的白烟中,是双方都十足震惊的脸。
“之前就是这样,人越传越多了。”迟邪头疼不已,马上提高嗓音喊,“有异常生物!大家快跟着那个黑衣服小哥走——林寂,带人散开!”
林寂赶快带人出去,浩浩荡荡地穿过洗浴中心的大堂,远离故障电视。
行人冷不丁见到一个穿得严实的小伙子,带着一大帮套着游泳圈、挂着毛巾的人,冲上冬日街头,吓得加快脚步,以为是哪个精神病院出来团建了。
【骄阳】再次笼罩住他们,驱散严寒。
dj一路拉着拉杆音响,放下、固定、开关打开。劲爆的音乐再次席卷!
“跟我嗨起来!”他大喊,“永远不能被环境改变!”
众人振臂高呼,又蹦跳起来。
林寂刚想走,不知被谁拽住了:“快来!外套脱了,和我们一起跳!”
“我在工作。”他讷讷道。
“工作值几个钱啊!快来!”
“我、我也不会跳。”
“哪有年轻人不会的?跟着我们!”
林寂被人潮团团围住了,欲哭无泪:“我只是长得年轻……”他的声音被淹没在狂暴音乐里。
桑拿室内,迟邪四处找破电视,热得满头是汗,把外套就手丢在旁边。
“林寂怎么去了那么久?”他抱怨着走回裴月明身边,“不会和他们跳起来了吧?”
“他还会跳舞?”裴月明问,耳朵在蒸气里也泛起一层红。
“也是啊。”迟邪释然了,“估计很快回来了——哎!看到它了!”
话音刚落,角落的电视屏幕,又一次炸开雪花!
眼前晃了晃,变了个场景,四处都是便利店的货架。
迟邪回头想拉人:“裴月明?”
三个只围着一条毛巾、明显上一秒还在蒸桑拿的壮汉,和他大眼对小眼。
“是……在叫我吗?”中间的络腮胡大汉问。
迟邪:“……绝对不是。你觉得你看起来像是‘裴月明’么。”
大汉有些扭捏,拽了拽身上的毛巾:“其实我小名就叫月月……”
迟邪倒吸一口凉气,赶快拨开这位“月月”,找到被挡在身后的裴月明,这才觉得世界恢复正常。
他的余光瞥见旁边柜台在卖甜牛奶。
牛奶一袋袋泡在温水里,他顺手拿了一袋,塞到裴月明手里,对看呆了的收银员讲:“买单。然后快点出去,有异常。”
“不买了,反正是老板的。”收银员和店里的两个顾客飞也似的跑了。
迟邪没看到林寂,大概是人丢了,没被电视带过来。他一回头,见那仨大汉还杵着:“你们怎么不出去?”
“外头冷。”一人回答,“我怕冻着……”
迟邪想想也有道理:“那刚才你们为什么没跟着撤?”
三人面面相觑:“我们在vip隔间啊,不知道发生了啥……”
裴月明捧着温热的袋子,默默在旁边喝甜牛奶。
迟邪还没来得及讲话,黑白雪花又爆开了。
周围飞快变化,他们出现在临溪市的各个角落。
“砰!”某次传送后,黑烟从电视里冒出。
好不容易停下来,他们身处某家高层餐厅。周围环境高档,桌布洁白,音乐悠扬,落地窗能俯视整个城市。
这里被人包场了,偌大空间只有一桌客人——
银质的刀掉在盘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严镇川另一只手还拿着银叉子,对着一块上好的牛扒。
他看着面前裴月明和迟邪,和他们身后的三个浴巾壮汉,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