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东西,叫宵宵。不舒服,叫宵宵。画不下去,叫宵宵。半夜做了噩梦,还是叫宵宵。
以前姜宵从来没觉得这些有什么,现在每听见一次,都像有人在她身上重新打了一个结。
偏偏也是这一年,姜元越来越有名。他的画开始卖出比父母一个月工资还高的价钱,有画廊联系老师,有记者来家里拍摄。姜父姜母高兴得不得了,第一次觉得这个曾经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儿子,也许真的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可就在同一时期,姜元开始要求她一起睡。最初只是夜里推开她的房门,站在床边,不说话,只看着她。姜宵问他怎么了,他才用很轻的声音说:“一起睡。”她拒绝了。说他已经长大,该自己睡。说父母就在外间,不合适。说她明天还要早起。姜元听完,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却固执。最后他没有再坚持,自己回了房间。
可第二天夜里,他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站着等。他直接走到床边,掀开她的被子,躺了进来。姜宵想坐起来推他,却被他整个人贴上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住她的腰,下身已经硬着,隔着薄薄的睡裤抵在她腿间。
“元元……不行……”她压低声音,试图把腿并紧,“这样不对。你回去睡。”姜元没有回答。他只是更紧地贴上来,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腹,让她无法真的挣开。硬烫的性器挤进她并拢的大腿之间,开始缓慢地前后摩擦。布料和皮肤的触感清晰得可怕。姜宵羞得浑身发烫,想用力推开,他却扣得更紧,动作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强制。
“宵宵。”他只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低,近乎呢喃。
她怕他再闹出更大的动静——怕父母听见,怕他情绪过载,怕这件事彻底失控。最终只能咬着唇,任由他继续在她腿间进出。每一次滑动都带起细微的热意和羞耻,腿根很快变得湿润。姜元的呼吸渐渐加重,额头抵在她后颈,动作越来越急。
射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绷紧,精液隔着布料沾在她大腿内侧,又热又黏。事后他安静地抱着她,很快睡着了。姜宵睁着眼,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腿间的触感清晰得让她无法忽视。傅泰那句话又一次浮上心头。
——姜元要缠你一辈子吗?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反驳。
记者来家里拍摄时,总喜欢让她坐到姜元旁边,说姜元看姐姐的时候状态最好。摄影机对着他们,姜元画她,姜母在旁边笑着说,元元从小就是姐姐带大的。
所有人都喜欢这个故事:一个不善表达的天才弟弟,一个从小照顾他的姐姐。姐姐是他的缪斯,是他最信任的人,是他和这个世界之间最温柔的一座桥。
没有人问这座桥累不累。
那期节目播出以后,傅泰很久没说话。姜宵问他怎么了,他照旧说没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却突然问:“姜宵,你以后到底想学什么?”姜宵愣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傅泰问她,还想不想画画。姜宵下意识说早就不想了,说完又像怕他不信似的重复了一遍:“真的,早就不喜欢了。”
傅泰没有拆穿她,只发来一个大学的招生页面。学校就在他的城市,有姜宵以前想读的专业,分数也不是完全够不到。他说:“你考过来吧。”姜宵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这一次她没有说以后再说,也没有先提家里有没有钱。她只问:“我要是真的去了呢?”
傅泰回得很快:“我等你。”
那天晚上姜宵一直没有睡着。姜元还在旁边画画,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隔着墙一下一下传过来。姜宵闭着眼睛,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想象自己坐上火车离开的样子。
她甚至想象到了姜元站在站台上。而她没有回头。
那个念头刚刚出现,愧疚就跟了上来。姜宵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那时候还不知道,真正让一个人慢慢变得狠心的,很多时候并不是忽然积攒出了多大的恨,而是她终于看见了自己想要的生活,然后发现,有一个人一直站在通往那里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