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处理你的手。」
「不用。」
「你再这样用下去,等真的需要动手的时候可能连斧头都握不住。」
顾沉沉默两秒,最后还是把车转进前方一条通往废弃厂区的小路。
附近只有几栋关着门的铁皮厂房。两人隔着车窗确认四周,林晚才拿出医疗用品,拆开原本的包扎。
伤口果然又裂开了一些。
「你刚才还拿这隻手挥斧头?」
「顺手。」
「你再顺手几次,这伤大概也不用好了。」
「会好。」
「你还挺有信心。」
「小伤。」
林晚抬头看他。
顾沉对上她的视线,停了一下。
「好,不算小。」
她这才重新低下头。
消毒液碰到伤口时,他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痛?」
「还好。」
林晚的动作停住。
顾沉沉默一秒。
「有一点。」
林晚忍不住笑了。
「这还差不多。」
重新处理好伤口后,两人乾脆留在车里吃了点东西。
吃到一半,林晚忽然问:「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陆衡。」
她咬饼乾的动作停了一下。
陆衡。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她试图从混乱的原着记忆里找到对应的人,却只抓到一点模糊的熟悉感,像是曾经在哪里看过,再往下想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顾沉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名字有点耳熟。」
「你认识?」
「不认识。」
她说的是实话。
即使这个名字真的曾经出现在原着里,对现在的她而言,也和陌生人没有太大区别。
「你最后一次联络他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今天那条讯息之后,就没消息了?」
「嗯。」
至少在发出「别走江河桥」那条讯息时,陆衡还活着。
「如果他已经离开北城了呢?」
「那就找。」
「去哪找?」
「我知道他会去哪。」
林晚看了他一会儿。
「这么了解?」
「认识太久了。」
「如果今天换成你联络不上,他也会来?」
「会。」
「就算知道青禾市现在这样?」
「会。」
没有半点迟疑。
林晚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多馀的问题。
「那你们两个还挺麻烦的。」她低头掰下一小块饼乾,「一个出事,另一个就得往最危险的地方跑。」
顾沉看着她。
「总比没人来好。」
林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没有接话,只是忽然更希望,这一次顾沉能把陆衡一起带出来。
沉默片刻,她重新开口。
「找到他以后呢?」
顾沉抬眼看她。
「接下来打算去哪?总不能一直留在北城吧。」
他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外空荡的厂区。
「先看情况。离人多的地方远一点,找个能守的地方,最好有稳定的水,附近能找到食物,进出的路也不能太多。」
林晚点了点头。
这和她想的差不多。
只是原着里,顾沉最后真正建立起来的地方远比现在说的复杂。
眼前这个坐在配送车里、右手还带着伤的男人,现在想的或许只是一个能让几个人暂时活下去的地方。可林晚知道,再往后,他身边会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人。
而现在,他甚至还没有找到第一个人。
「你呢?」顾沉问。
「我?」
「找到人以后,你打算去哪?」
林晚愣了一下。
她还真的没有想过。
从醒来到现在,她唯一明确的目标就是活下去。后来决定跟顾沉去北城,一部分是因为伊甸的引导,另一部分则是她自己的判断。
这个世界正在迅速失去原本的秩序。她一个人留在公寓,或许能安全几天,可食物和水总会用完。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这场灾难不会很快结束。
至于北城之后,她确实不知道。
「我的计画本来只有活过今天。」
顾沉看着她。
「现在呢?」
林晚想了一会儿。
「那就多活一天。」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是不是很没志气?」
顾沉却没有笑。
「不会。」
「真的?」
「活着就行。」
林晚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短暂休息后,两人重新上路。
配送车离青禾市越来越远,沿途偶尔能看见被弃置的车辆,更多时候却只有空荡的道路和飞快后退的树影。
接近中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林晚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皮逐渐发重。
她闭了一下眼睛,很快又睁开。
「想睡就睡。」顾沉说。
「我睡了谁看周围?」
「我。」
「你不用休息?」
「晚点换你。」
「我不太会开这种车。」
「会开车?」
「会。」
「那就会。」
林晚皱起眉。
「撞了怎么办?」
顾沉的嘴角慢慢扬了一下。
「现在应该没人找你赔。」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你以前真的不是这样吧?」
「哪样?」
「算了。」
她重新靠回座椅。
这一次,她真的闭上了眼睛。
车子仍在往前。
顾沉就在旁边。
这个认知让她原本绷着的神经一点点松了下来。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时,视野角落那串已经存在了将近半天的倒数仍在安静跳动。
最初的二十四小时,如今已经过去将近一半。
她不知道倒数归零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新手教学结束究竟意味着什么。
至少现在,伊甸没有再给出新的提示。
【前往北城。】
那道引导仍然存在。
林晚终究抵不住疲惫,慢慢闭上眼睛。
配送车继续向北行驶。
距离北城,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