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酥
周洁怒其不争的看着儿子:“赵水生,你还要去找宋月梅?”
赵水生停下脚步:“妈——”
周洁拍了一下桌子:“你别叫我妈,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明白。”
“宋建国那两口子是什么好人呢,二闺女都考上大学了,还把她嫁人了。”
“嫁人这么大的事情,他家邻居都没听见一点动静。”
“这么匆忙把闺女嫁出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
“你还成天跟宋月梅混在一起,你是不是傻啊。”
赵水生张张嘴,却不敢反驳周洁。
他现在和宋月梅蜜里调油,他一点也不想分开。
就在这时,赵群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屋里的紧张气氛,于是开口问道:“你们娘俩这是怎么了?”
周洁没好气地回答道:“你自己问你儿子吧。”
赵群转头看向赵水生,语重心长地说:“水生啊,你怎么惹你妈生气了呢?”
周洁接着说:“我上次就跟他说过,不要跟宋月梅走得太近,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赵群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盯着赵水生问道:“水生,你跟宋月梅处对象了?”
赵水生被父亲这么一问,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赵群见状,猛地把钥匙一摔。
他生气地说:“我就说呢,怎么最近厂里有人有意无意地跟我说,这次宋建国要分一套大房子。”
最近到了厂子分房子的关键时候,全厂子上下都在这里盯着这件事情。
这几天好几个人有意无意的问他:“赵厂长,宋建国家里最近会分一套大房子吧。”
他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但又不好意思追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随便打个哈哈敷衍过去。
这次厂子一共要分六十八套房子。
谁家能分上房子,全场几百人都在这盯着呢。
今天下班,听见老婆这样说,他终于知道前几天那些人什么意思了。
赵水生听见他爸提起分房子的事情,他想起宋月梅的叮嘱。
赵水生忍不住开口:“爸,分房子的话,能不能让月梅家里先挑。”
赵群气笑了:“赵水生,你想让你爹当不了这个副厂长那就行。”
“你不知道宋家现在外面名声多难听。”
“鼠目寸光。”
“考不上大学的宋月梅当成宝。”
“考上大学的宋月兰让她嫁人。”
“那是京海的大学。”
赵群有些痛心疾首,京海全国的首都啊,他们这个小地方,一年才十几人考上大学。
按照现在政策,宋月兰毕业后就留在京海了。
赵水生听见自己爹这么说,不敢说话。
他再喜欢宋月梅,也不能拿他爹的前途开玩笑。
宋月兰昨天就买齐材料,一大早起来就做桃酥。
桃酥是现在的硬通货,大人小孩都喜欢吃。
白花花的猪油,加入白糖,搅拌到乳化。
加入鸡蛋和面粉揉成面团。
宋月兰把面团平均分成若干个大小相等的小面团。
拿起其中一个放在掌心,轻轻按压下去使其变成扁圆形。
她又在每个小面团表面均匀地撒上一层黑芝麻,再逐个放入早已预热好的窑炉之中。
很快窑炉里面就传来勾人的味道。
香甜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院子。
连附近枝头叫个不停的小鸟也被这股迷人的味道所吸引。
它们纷纷停歇下来,歪着头好奇地向院子里面张望。
宋月兰戴着厚厚的手套,打开烤炉的门。
端出烤盘,第一锅的桃酥就跟成功。
桃心形的桃酥出现不规则的裂纹,黑芝麻均匀的点缀在桃心的凹陷处。
看着就很有食欲。
院门响起。
秦砚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运动服开门走进来。
他刚晨跑结束,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这几日相处下来,宋月兰才发现秦砚的生活很规律。
早晨一定会出去跑步、洗澡。
吃过饭就开始一天的工作时间。
一般到吃饭的时间,他才会停下工作。
虽然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但彼此之间却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和默契,互不干扰对方的生活节奏。
听见开门的声音,宋月兰转身笑道:“回来了,砚哥。”
宋月兰穿着一件米色的睡裙。
裙子很长,只露出她的脚。
天气太热,她穿着一双粉色的塑料拖鞋。
细看她的脚
趾细长,肤色白的晃眼。
宋月兰把桃酥放到院子的石桌上面:“再过几分钟我们就开饭。”
秦砚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嗯。”
宋月兰去厨房热牛奶。
秦砚这些日子订了牛奶。
她很喜欢牛奶的味道,而且牛奶可以增强体质。
这几日她都习惯每天喝一杯牛奶了。
今天的早餐就是桃酥和牛奶。
她端着热牛奶走出来的时候。
秦砚站在院子里面。
他刚冲过凉,随意地用毛巾擦拭了几下湿漉漉的头发,任由上面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慢慢晾干。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宋月兰对于刚刚沐浴完的秦砚已能泰然处之。
对方穿了一套黑色丝绸家居服,冲淡了他平日里的疏离。
那衣服看似平平无奇,但穿在秦砚的身上却仿佛量身定制一般,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他宽阔的肩膀和胸前的肌肉。
宋月兰拿起一块桃酥递给秦砚:“尝尝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宋月兰甚至能够清晰地嗅到从秦砚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皂味道。
没有添加其他多余的香味,这种原始而清新的气息反倒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秦砚低头接过桃酥咬了一口。
唇齿和桃酥接触一瞬间,桃酥就如雪花一般簌簌落下。
金棕色外表下面油润的内层显露出来,里面还可以吃到核桃仁。
满口香气。
宋月兰拿起一块桃酥蘸在牛奶里面。
浸泡牛奶的桃酥又香又甜还带着奶香。
这个味蕾都得到了满足,宋月兰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种糖油混合物什么时候吃都是最香的。
秦砚评价:“很好吃,不是很甜。”
他不喜欢吃甜食,但是宋月兰做的桃酥就刚刚好。
宋月兰:“这一锅我们自己吃,我特意少放了糖,不过待会给别人的桃酥我多加点糖。”
这个时候的糖也是稀罕物,平日里这种零食吃的不多,大家更喜欢甜一些。
一上午宋月兰就做好了四百块的桃酥。
因为是自己做的,只有材料费,外面食品店桃酥论个卖。
一个三毛钱,四百个桃酥就是一百二十块钱。
要花掉普通工一个月的工资。
这些桃酥的材料,她钱才花了不到三十块钱。
宋月兰还买来黄色油纸和麻绳。
她做的这些桃酥都比外面桃酥大上两圈,十个一组包好。
秦砚拿起前几天刻好的印章,上面刻着鲜艳的红色双喜字样。
他的父亲爱好刻章,家里还有一些刻章的工具。
他将印章按压在桃酥的包装纸上时,瞬间一股喜庆的氛围弥漫开来。
尽管他们只是“假结婚”。
秦砚对于参与这样的事务却丝毫不感到厌烦,相反他甚至有些了乐在其中。
原本他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自从家里有了宋月兰以后。
他的生活开始有些细微的变化。
两人会讨论婚礼的细节,商量明天的早饭吃什么。
有时候两人会一起动手把院子杂乱无章的树枝修剪一番。
这处房子开始有了更多的生活气息,更像一个家了。
秦砚不经意间抬起头,目光恰好落在正全神贯注打包桃酥的宋月兰身上。
不知是否因为近日心情愉悦的缘故,她那张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上气色好了不少。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她眉眼处,更给她蒙上了一层内敛而又温柔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