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见太后并无因先福王妃而不喜平安,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过来让我看看。”
太后对平安招手。
见幼崽走到自己的面前,她垂头对上他圆滚滚的眼睛,苍老的手抬起。
平安并不避开。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每逢长辈抬起手就害怕被打,而缩着头害怕的孩子了。
“是个好孩子。”太后的手落在幼崽软乎乎的脸颊上抚摸片刻,眼中有泪光一闪而过,轻轻地说道,“你很像你的父亲。”
没有想到那样的一个女人,竟然会生出这样像福王的孩子,眉眼眼神,都像极了。
太后哪怕如今心志坚定,可每逢遇到福王相关的事总是会动摇,她忍不住俯身,把这个像极了幼子年幼时的孩子拢在怀里。
幼崽被这样亲近的拥抱呆住了,犹豫了一下,抬起手,也轻轻回抱,小声叫道,“皇祖母。”
太后闭了闭眼。
这孩子显然对她陌生,且有些畏惧她。
可面对她的亲近,他还是会安慰她,让她感觉到他的心意。
“与他父亲一样,是个纯善的性情。”太后抱了这孩子一会儿就放开,命人将自己预备的赏赐给他。
林蓁便笑。
幼崽发现自己被夸奖了,抿着小嘴儿,偷偷去看自己的母亲,看见母亲笑,他一个没忍住,笑得脸上开了花儿。
“皇祖母,好!”温柔对他的长辈可好可好了,小家伙儿鼓起勇气甜甜地说道。
太后目光更柔和几分,却也不再抱他,让他回到林蓁的身边。
他回到自己母亲的身边和她坐在一块儿,显然更亲近,太后微微颔首,又对林蓁说道,“他们小哥俩既然感情好,你就时常带平安进宫来,我的面前也热闹些。”
她看着这个孩子,就像是看见了另一个生机勃勃的幼子,就仿佛是……从未中毒,从未重病,健健康康长大,也会从小漂亮到大,会成为被许多闺阁女子倾慕的俊俏皇子。
会……长命百岁。
她的儿子本应该是有那样的未来,也如平安一般亲亲热热依偎在母亲的身边。
若不是当年他喝下了那碗汤……
太后深深地喘息了一声,只对林蓁说道,“今晚就在宫里用膳吧,你带着两个孩子都过来。对了,阿穆这几日去教他们了么?”
之前不是说宁王要教孩子锻炼么。
林蓁忙笑着说道,“王爷事务繁忙,怎敢让王爷多许多负担呢?待王爷得空的吧。”宁王这些日子都不见踪影,那是正常的……毕竟位高权重怎可能不繁忙。
怎能去打搅呢?
“繁忙?”太后诧异地说道,“他这几日与皇帝请了假,说是要歇歇。”
宁王最近没上朝,也没去军中,又有什么繁忙的事么?
林蓁顿时紧张起来,不由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适……”
“让太医去看看为好。”太后就让人去太医院,让太医们去看看宁王一边说道,“这孩子有什么事都不肯说,这次回来更不爱说话,瞧着心事重重的。”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然关心,一时将突见平安的伤感都散去,太后也关心林蓁只问道,“那一家子人有没有又来烦你?”安平侯府的爵位被皇帝夺走,太后倒是挺满意的。
难得皇帝干了件人事儿。
虽然皇帝有往卢家发泄愤怒的缘故,不过只要结果是好的,太后不在意皇帝一开始安的是什么心。
“王府朱门高墙,把守森严,也不是他们可以吵闹的地方。”林蓁笑着说道。
她在太后的面前从不隐瞒,还把自己那天夜里亲眼所见跟太后说。
“可见这世上真有人面兽心之徒。”太后见惯了世事,倒是没有多大的震惊,只心里生出一种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的感觉。
这种奇怪的感觉总是不那么真切,她微微摇了摇头,将心里不知怎么恍惚了一下放在一旁平和地说道,“合该这就是一家子。”
不过夺爵的夺爵,罢官的罢官,闹得众人皆知那就是遗臭万年。
她听小儿媳绘声绘色讲那时候那一家人怎么扭打成一团,也觉得有趣。
待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林蓁就听外头有人禀告说道,“承恩公求见娘娘。”
林蓁顿了顿,询问地看太后。
若是旁人求见,她不敢打扰先避开就罢了。
可承恩公……这不是太后最讨厌的人么?
不知太后需不需要自己在她的身边陪伴,万一承恩公是来吵闹裴美人的事怎么办?
林蓁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太后。
“你……留下也好。”太后见到林蓁牵着平安,一大一小母子俩都是同样关心的神情,她心中一软,便和声说道,“让平安去见见他哥哥。”
这是在宫里,谁也不敢冒犯福王世子,他带着太后宫中的人去看一眼自己的兄长也就是了。
至于林蓁,她得罪了裴美人几次,也大大地得罪了承恩公。
太后本不想见承恩公,又想了想,还是见他,要让承恩公知道,自己是极看重林蓁,让他不敢在外使坏心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