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太冷,不少人占了空着的院子不交租金,房牙处来过几波人,双方差点打起来。”宋锦安说。
为此,这几天家里的羊都没再出北门,买了其他来夏都比较早的牧民家存的草垛、豆饼和青储。
苏落哑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走投无路之下做出什么事来都有可能,怪不得宋锦安要跟着她出门。
“那这批衣袍得尽快交出去了。”苏落说,万一被人盯上就糟了。
到了云织坊,阿勒坦迎上来:“是缺东西了吗?”
“不是。”苏落摇摇头,“我找谢二,有点事。”
阿勒坦明白了,带她们进去,但到了后院门口,又拦住宋锦安:“抱歉,珠拉姑娘,今日男子禁止入内,还得请宋公子在此稍等片刻。”
苏落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让宋锦安在这里等她。
阿勒坦带苏落进入后院,用力时的呼喝声传入耳中,苏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群穿着劲装的女子在跟着谢二练功,赤手空拳与木桩对搏,各个大汗淋漓。
“谢二!”阿勒坦叫她。
谢二擦了把汗,大跨步跑来:“来交货了?”
苏落无奈摇头:“可能需要推迟三天,我可以额外多送几件,给你和你的朋友作为补偿。”
“三天啊。”谢二算了算,“行,可以,给我这队人马留出一天装马车的时间就够了。”
阿勒坦在一旁皱眉提醒:“快下雪了。”
苏落明白,再拖到下雪天更冷,路上会更危险。
谢二摆弄着巾帕不说话。
苏落表态:“三天绝对搞定,不会再拖。”
谢二点头:“好!就信你这一回。”
时间又多了三天,一共八天。苏落从谢二这里回去后,和秋兰她们彻底投入了更加忙碌的生活。
秋兰为了那个“苏”字,也为了安全,正式搬进了布赫和娜仁她们对面的厢房里,和苏落一起没日没夜地绣字。
有时熬不住,懒得挪窝,苏落就一起睡在这,宋锦安来找过两次后就放弃了,怕她着凉,每晚灌热水袋送过来给她。
七天后,比苏落预期的还要早一天,她们终于交出了所有货物。
王翠萍和秋兰,高娃和赛罕,等一众裁缝娘子,跟着苏落站在院里,与有荣焉地看着阿勒坦带人清点最后一批衣袍。
“珠拉姑娘,那我们先出发了。”这句话一出,表示所有衣袍都合格了。
“好。”苏落吐出胸口积压已久的浊气,“另外那几件是送的。”
阿勒坦笑着:“好,我会转交给谢二。”
“何时出发呀?”王翠萍忍不住问,“我老婆子可以去送送吗?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呢。”
据说这次谢二的车队长达一两里地,她搜罗了满夏都的货物,中间在苏落忙得昏天黑地时还深入草原,走过大都和几个部落,又收了不少东西。
“明日一早。”
阿勒坦带着货物离开,院里的几人都高兴不已。
“我们,也能去送吧?”秋兰四人是这次被谢二带回来的,转眼这谢二又要走了,心里颇为不舍。
“这有什么,想去就去呗。”王翠萍张罗,“明早咱一起去,都去送送,那里头还装着咱们一个月的汗水呢。”
苏落心里也兴奋:“没错,明早咱们一起去送。”
“好!一起去。”
苏落趁着大家都喜悦,再添一把柴,从腰间取下荷包,一人二两银子。
“这么多?”
苏落无事一身轻:“好像……马上到汉人的春节了,当作给大家的过年红包。”
这也是苏落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草原的第一个春节。
“什么是春节?”斯琴好奇地问,重复着“春节”两个字。
“就是一年与一年之间的节点,需要庆祝新一年的到来。”秋兰努力措辞给她解释,说着不太熟练地草原语言。
“那要怎么庆祝?”
“嗯……祭祖、放炮竹、挂红灯笼之类的?”
“那不就是咱们的白节,是吧主家?”斯琴问苏落,“咱们的白节也要祭天、祭祖、拜火,好像差不多。”
“呃……”苏落忘了,中原的春节和草原的白节日子相差不远。
高娃笑了笑:“对,一样的。原先珠拉她们阿爸在的时候,就是一起过的。”
“那到时肯定很热闹。”
几人聊得热火朝天,一直到下午才各自散去。
苏落蒙着头早早睡下,第二天一早又被宋锦安叫醒去送谢二的队伍。
队伍声势果然浩大,满载货物的高马骆驼、以及拉着的车,从正门一路排到了西市。明明天还未亮,道路两旁就已经站满了人。
苏落这一伙十一人聚在一起,再加上齐齐格娜仁她们,全都来凑热闹。
齐齐格嚷嚷着看不到,让宋锦安把她举了起来。
“主家,在那在那!那两辆车上都是咱们做的衣袍!”
苏落眯眼看去,正是阿勒坦组织装车的那两辆,她们都认得。
“哎呀,谢二居然穿了咱们做的衣袍!”王翠萍眼尖地发现。
谢二穿着的,是苏落另外做的,淡青色,应该是她喜欢的颜色。
谢二裹得严严实实,像她回来那日一样,她声音洪亮:“姐妹们兄弟们,这是今年最后一趟,等回来了,咱们一起过个富裕的好年!”
这话鼓舞了士气,底下押车的人各个附和大喊:“好!”
说完,谢二潇洒上马,队伍缓缓启程。
在队伍的最后一辆车驶出夏都正门时,天空完全亮起,洋洋洒洒的白色“花朵”自空中飞舞而下。
苏落睫毛上落了一颗,她眨眨眼,那朵花很快化开。
“阿姐!下雪了!”齐齐格坐在宋锦安脖子上大叫。
“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前文更正:翡翠的价格一百五十两改为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