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格搂着苏落的脖子,小声说:“又有不认识的人来了,额吉在聊天。”
苏落看到毡包旁拴着的陌生的马,脸色阴沉下去,抱着齐齐格走向毡包。
“高娃,你得为珠拉和齐齐格考虑呀!我打听过了,对方是克烈部落的,前头那个给他生了个儿子,现在也有十几岁了。他只想找个温柔的女人陪伴终老,也不介意你带齐齐格过去。”
“可是……”高娃带着哭腔,“他才走不到一个月,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嫁给别人。还有珠拉,她现在身体不好,她需要我。”
那人拍着大腿:“你以为珠拉在担心什么?还不是因为放不下你和齐齐格,只有你们过上好日子了,她才能放心地嫁人呀!”
高娃还在‘可是’,那媒人又劝。
“对方家里有上百头牛羊,不需要你带任何嫁妆过去,你家里这些都能留给珠拉!”
苏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克烈部落,山高路远不说,她们根本没办法得到对方任何真实信息。
要是个好人也就罢了,万一混账些,她额吉死在那边她都没法知道!
这些狗屁媒人,见做不通让她嫁人的工作,居然转头惦记起她额吉来了!
苏落回想起这几天高娃温柔的照顾,心里酸涩,又怒火中烧。
她一把掀开帘子进去,视线从高娃柔美落泪的脸上划过,愤怒地盯上这个不知哪个部落来的媒人。
媒人见她来了也不慌,笑成花朵一样站起来:“珠拉回来了。”
苏落冷笑一声。
“你继续说,让我也听听那个男人有多好。”
她回来那么久了,赶羊声、狗叫声、还有齐齐格叫姐姐的声音,十分明显。
对方这些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不说那个了。”媒人摆摆手,脸皮比城墙厚,“倒是好多汉子托我打听你呢,都说珠拉是乃蛮部落最漂亮的美人,今日我一见呐,才知是毫不夸张!等我回去我要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苏落将齐齐格放在高娃怀中,回身时手已经放在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鞭子,柳木加牛皮制成,汇聚了一个父亲的心血。
珠拉像母亲,貌美但性子柔弱。
他早就怕自己无法归来。
现在,倒方便了苏落。
“我看,你先跟我的鞭子说道说道吧!”
苏落手腕用力,鞭梢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啪’!
媒人变了脸色:“什么意思?”
“很明显,要赶你走的意思。”
下一鞭,苏落朝着媒人脸上挥去。
媒人强撑着说了句:“你敢!”
下一秒却利落地躲开,恨恨地盯着苏落。
她的马鞭正挂在毡包门口,也只有苏落敢这么不懂规矩,将鞭子带进来。
“珠拉!草原上的儿女婚嫁是多正常的事,你为什么要这么抗拒?”媒人不解,“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你尽可以提,总会有合适的!”
苏落根本不听,怒火上头,鞭子再次挥出,这一次精准地落在媒人大腿上。
“诶哟!”媒人这才知她是认真的,落荒而逃,爬上马背驱马离去。
还不忘放狠话:“你等着吧!你不托我找,等部落里给你安排那些娶不上女人的老光棍吧!”
苏落追杀出去,用鞭子指着她,大声放话。
“我珠拉,不嫁人!只招赘!有本事就来试试。”
“招赘?”
“她刚刚是说找赘婿吗?”
“她疯了吧?”
“看来脑子真的坏掉了。”
河对岸有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对苏落的言语议论纷纷。
苏落气鼓鼓地回到毡包里。
高娃面带犹豫,给苏落倒上一杯清水。
“珠拉……”高娃还是决定说,“招赘,那是中原有钱人家才有的,草原上……没有这个规矩。”
苏落将水一饮而下,火气平息了些。
刚刚要招赘的话是冲动下说的,现在冷静下来倒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谁说没有?父……阿爸不就是入赘吗?”
珠拉的父亲是中原人。
他是很久前随他的父亲逃荒到草原的,刚来草原他的父亲就去世了,他被草原部落养大,与珠拉的母亲日久生情结为伴侣,因没有家底选择入赘,但是两人出来独立门户过日子。
“你阿爸他……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既然有过这个先例,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见她如此坚决,高娃摇摇头不再劝。
苏落叮嘱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要是再来,你尽管把人赶出去。你不想嫁人就不嫁,就是想嫁,也别嫁那么远的,我护不着你。”
高娃看着还是个孩子的苏落一本正经说着‘我护不着你’这种话,觉得好笑又欣慰。
她摸摸苏落的脑袋,认真说:“额吉不想嫁,额吉就想好好看着你和齐齐格长大、嫁人。”
苏落莫名想到了自己摸蒙克的样子,别扭地躲开她的手。
“那就不嫁。”
晚饭,高娃煮了几块羊肉,三人撒上盐就是一顿饭,蒙克也分得几块带骨头的,在羊圈门口啃得开心。
谁知,晚饭时高娃又提及白日里苏落不在的时候,她的娘家额吉也来过了。
意思也是一样,怕珠拉是担心她和齐齐格才不嫁人,因此劝她先嫁了,他们可以先帮忙物色几个好男人。
这种话,苏落稍稍一想就知道可能是她的两个舅舅撺掇的。
苏落越发感到紧急,在脑子搜寻可能答应入赘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