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这样想就岔了。这是主子抬举,于她们而言可改命的,怎么就糟践人了?”
“……总要她们愿意才好。”
“满府的丫鬟,有一个算一个,遇到这种机会,有几个不愿的?难道配个小厮,或者在外找个泥腿子嫁了,就是好出路?”
殷雪素沉吟着,似乎被她说服了。
半晌后问:“那么依你看,谁合适?”
苑妈妈直截了当:“菊砚和画微太小,月隐性子闷,当属月舒最合适。”
月舒虽是楚王府的人,但端康太妃把她给了殷雪素,连同身契也一并给了,这就可看做是自己人了,可以放心用的。
而且,比起中人之姿的月隐,月舒身段苗条,容貌姣好。
当初端康太妃挑她做陪嫁,未必没有这层意思。
殷雪素起身,来回踱着步。
苑妈妈静等着,没有开口催促。
良久,殷雪素停下:“帮我唤月舒进来。”
月舒进暖阁时,殷雪素已经重新坐下。
“姨娘有事吩咐?”
殷雪素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月舒笑着回:“十八,和姨娘一般大。姨娘不是知道?”
殷雪素眉心浅蹙,没有说话。
月舒感知到什么,笑容逐渐隐去,心里添了几分忐忑。
“我往后是不方便服侍二爷的了,”沉吟良久,殷雪素再度望向她,“倘若让你伺候二爷,你愿不愿意?”
姨娘有孕,她们几个私下猜测过会有这一天。然而真到了这时候,仍旧不啻一声惊雷炸响。
月舒不言语,双膝跪下。
好一会儿才扬起脸,颤声道:“奴婢,但凭姨娘吩咐。”
殷雪素垂眸,目光落在她煞白的小脸上。
屋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月舒垂首出了暖阁,换作苑妈妈进来。
“都谈妥了?”苑妈妈问。
怎么她瞧月舒的神色不大对。
殷雪素没有明确回复这个问题。
“我仔细想了想,我到底进府不久,当务之急是生下孩子,站稳脚跟,其他不能操之过急。”
“姨娘的意思是?”
“你想,佟锦娴是正室,纳妾也好,抬通房也罢,她尽可以张罗,这也是她分内的事。而我一个才过门的妾,就忙着给二爷塞人,传到太太耳朵里,不会觉得我手太长了吗?”
苑妈妈面露难色:“理是这么个理……难道咱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任由满芳园大添助力,什么也不做?这样岂非太被动了。等你生产完,二爷说不定已被拉拢了去。你自己也说,他们夫妻是有感情基础在的,二爷的心好不容易偏离一些,若是再偏回满芳园,情况可就不妙了。”
“妈妈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我觉得,总还有更好的法子。”
苑妈妈将信将疑,哪还会有别的法子?
殷雪素也不卖关子:“你不是从府里的老人那打听到,二爷在成婚前,原有一个通房。”
“是有这么个人。那通房伴着二爷长大的,二爷到了知人事的年纪,就把她收了房。二爷挺倚重她的。不过,在迎娶二奶奶的前几个月,这通房就失了踪迹,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殷雪素听罢低喃:“一个人只要还活在这世上,总不会全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