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素欲言又止。
明净师太也说她,心魔太重,执念太深。
明净师太还劝她,执于一念,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可她放不下。
前世死不瞑目,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抬手,下意识抚着小腹
她清楚她心中的执念是什么。
重活一世,她不要什么才貌仙郎,也不在意真情假爱、妻妻妾妾。
她要生下孩子,她要进国公府,她要……
她自有她的执着,而绝非执着于一个赵世衍。
端康太妃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
“你安心在这住下,明日我派两个人来,教导你一下礼仪规矩。缺什么,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吩咐下去。”
话毕,扬声唤来管家,让他即刻备办嫁妆,吉日到来前定要筹备好。
殷雪素忙道:“太妃已帮我良多,怎敢再让你破费?”
端康太妃却说:“你当日对她伸出援手,就是帮了我大忙,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而且我既向她应下这桩事,该做的都会做好,你就不必推辞了。”
端康太妃离开后,菊砚画微雀跃不已。
“娘子有了端康太妃做干娘,以后看谁还敢小瞧!”
就连苑妈妈也难掩喜色:“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机,娘子以后在国公府立身,可容易多了。”
殷雪素没有接话,直直看着黯淡的天色出神。
隔日,风停雪住,殷雪素乘坐马车去了趟天音庵。
意料之中,明净师太没有相见,仅让住持转送手书一封。
殷雪素接过手书展开,但见上面只有四个枯瘦的墨字:莫失本心。
莫失本心。
殷雪素站在山门前,一时百感交集。
端康太妃说,明净师太自遁入空门,就不愿再牵涉凡尘俗事,便是亲人骨肉,也一概拒之门外,从不过问一句。
却肯为她破例。
大抵是出于一个缘字。
可殷雪素明白,这份缘,尽于今日。
她不再强求,跪在雪地中,朝着明净师太所在的方向叩了三个头,而后紧攥那四字手书,头也不回下山去了。
回到楚王府,正碰上安国公府的人来送财礼。
看着一箱又一箱绑缚着红绸的财礼抬进自己住的院落,殷雪素只觉好笑。
一般纳妾不过财礼数金,远没有这般的大阵仗。
从良妾到贵妾,上一个台阶而已,境遇竟也天翻地覆。
或许单凭一个贵妾的身份还不至如此,冲的是她身后的靠山。
然而凡事都讲个情分,情分又是最易消耗的。
更何况所谓的干女儿是假的,她和明净师太缘分已尽,端康太妃自也不可能一直庇护她。
还是得靠自己,多多绸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