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夫人岂容他们拒绝?
她今日把儿子儿媳一并叫来,挑破此事,就是为了最后的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此事我已报知老太君,绝不能让我的孙子生在外头。”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千盼万盼来的孙子,无论如何也要在国公府降生。
还有更深一层考量。
就算这胎未能如愿,殷雪素进了门,开了先例,以后再塞别的女人给儿子也就容易了,早晚还愁抱不上孙子吗?
佟锦娴休想再独自霸着衍哥儿。
想到这,秦夫人抬眼看向佟锦娴:“娴丫头,你怎么看。”
佟锦娴握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能怎么看?
都问到面上来了,她敢说一个不字,就是不贤德。
张口闭口孙子,不就是暗讽她不能生吗?
她不能生,又哪来的脸拦着能生的进门。
此时此刻,佟锦娴无比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放出自己“有孕”的消息。
那样秦夫人看在她肚里“孩子”的份上,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张罗着给赵世衍纳妾。
就算知道了所谓外宅的存在,外宅同样有了身子,可她肚子里的才是正正经经嫡长孙,孰轻孰重,不难抉择。
现在骑虎难下,再说什么也晚了。
佟锦娴硬挤出一个笑:“太太说得哪里话。我嫁进来几年,一直没能生养,心里很是愧怍。我也一直劝二爷,说丫鬟中但凡有他看中的,就开了脸给他做通房,日后生下一儿半女,再抬了姨娘也使得。他非嘴硬不要,我也不好一个劲儿急催,倒显得成心迷惑他心性,阻挠他上进似的。没想到原来是二爷眼光高,瞧不上我院儿里那些,另有了相中的,搁这金屋藏娇呢。”
说着,嗔怒地看向赵世衍:“二爷何必瞒我?你真有了合意的人,要接进府,难道我还拦着不成?不知道的,只当我善妒呢。”
接殷雪素进门,赵世衍遂了心意,但多少愧对妻子,当然要陪她演好这场戏。
“都是我的错,我这厢给你赔不是。”
秦夫人则露出满意的神情:“你这样想,那是再好不过了。”
停停又道:“殷氏是秀才的女儿,进门便是良妾,虽用不着大操大办,毕竟是衍哥儿第一个妾,又怀着身子,真真正正的双喜临门,席面总要摆上几桌,咱们自己人热闹热闹。这事旁人不好代劳,正该你展现贤德的时候,便交由你来操办吧。”
佟锦娴牙都要咬碎了,僵着脸,应了声是。
再有个把月就是新年,府里上上下下都忙的脚不着地,殷雪素入府的事定在了年后。
这期间秦夫人拨了一个婆子两个丫鬟去桐花小院伺候,佟锦娴为彰大度,跟着送去许多补品衣料。
厉嬷嬷借着机会,少不得再次耳提面命一番,警告殷雪素统一说辞:“露了馅,大家都没个好。”
殷雪素低眉垂目,对厉嬷嬷所说无有不应。
她越是这样,厉嬷嬷心情越是复杂。
区区一个花钱雇来的孕母,如今竟登堂入室,踏进了国公府的大门。
于她可谓一步登天了。
然她身上全然不见得意忘形的骄态,仍旧一派婉顺。
若非天生性情如此,就是心机深沉之辈。
无论哪种,这个刺,到底是扎在娴姐儿眼底了。
唉!先前一直劝说娴姐儿忍耐,倒不知究竟是对是错了。
罢,一个妾而已。
就算让她闯进府,谅她也翻不起什么浪。
到了眼皮子底下,反而更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