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静瑜……相处得怎么样?”
康泊尧一下子了然,那个商场有不少熟人都喜欢去:“谁给你通风报信了。”
“我亲眼看见的。”杞晓山直接把话说开,“既然对人家有意思,就该把握机会。我打听过了,下月八号她的慈善演奏会,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已经帮你订好了。”
若在往日,康泊尧早不耐烦地打断这些安排。但今天他只是将手机换到另一只耳边,语气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让杞晓山信心倍增,又叮嘱几句少喝酒早回家,这才心满意足挂断电话。
回去以后,陈起霄端着酒凑过来:“谁啊?相好查岗?”
“我妈。”康泊尧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仰头喝了半杯威士忌。
“还以为是哪个姑娘呢。”陈起霄大失所望,“你都空窗多久了?改吃素了?还是……阳/痿了?”他猥琐地挑眉。
康泊尧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等我哪天不行了,第一个找你取经。”
陈起霄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骂了句脏话。
“他现在可是被肖沫管得服服帖帖。”尤盛在一旁揭短。
“胡说什么!”陈起霄像被踩了尾巴,“我想出来玩随时都能出来!”为证明自己的“自由”,他故意把身旁的陪酒小妹往怀里搂了搂。
康泊尧看着这两人腻歪地“哥哥”“妹妹”喊得亲热,只觉得无趣,连搭话的欲望都没有。
陈起霄对康泊尧与沈期再度联系一事毫不知情,尤盛却一清二楚,更知道他为了沈期撤掉卢允恩。
尤盛凑近低声问:“沈期感冒怎么样了?”
“好得很。”康泊尧冷笑,好到能把他气死。
“那他母亲那件事……”
康泊尧瞥了他一眼,尤盛是唯一恰巧知晓内情的人,他揉了揉眉心:“他也在吃抗焦虑的药,我给他找了心理医生,他死活不肯去。”
“那怎么行,”尤盛神色一紧:“他的这个病……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我也不能给他绑过去。”康泊尧语气生硬。沈期自己说是遗传,三句话就把他堵得无话可说,但跟自己在一起时,沈期肯定是没吃那劳什子药的。
见他情绪不佳,尤盛宽慰道:“现在很多人都有这类问题,按时服药积极干预都能控制住。他肯吃药说明自己也上心,心理咨询……下次再好好劝劝。”
其实已经闹崩了,自己放狠话再管他是孙子,康泊尧没接话,仰头饮尽杯中残酒。
手机在此时嗡嗡震动两下,康泊尧带着几分醉意划开屏幕,是托局里朋友查的旧卷宗,快二十年前的东西,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全。
全是沈蝶岚的出警记录,民事纠纷,与菜市场摊主发生争执,其间将鸡蛋砸毁;邻里纠纷。烧炭自杀引发异味,被邻居报警举报……再往后翻,是死亡报告:女,三十二岁,从六楼阳台坠落,当场死亡,仅其十二岁的儿子在场,排除刑事可能。
康泊尧的指尖在这一页停留良久,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
最后附着一份民事官司记录,房东起诉死者妹妹沈骅裳索赔,最终赔了两万了事。
缭乱的包厢灯光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和手写记录的照片看得他头晕目眩。这些都是康泊尧完全陌生的沈期,当年在一起时,沈期对母亲的往事只字未提。
从耿良飞那里听说这一切时,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许有一瞬间的愧疚。他比沈期年长,那人跟他在一起时刚成年,他习惯了对沈期大包大揽,因此更不能接受自己的“失察”。对于沈期可能存在的、他从未了解的一面,他本能想要弄清楚。
可是弄清楚了又能怎样,毕竟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就像沈期说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多管闲事。
康泊尧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烦躁地闭上眼睛。
说一千道一万,沈期这个人是死是活、是好是坏,还真他妈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周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