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旧神是惜命的。
它活过太多的岁月，可活得越久，它就越是惜命。
别说那种显而易见的威胁了，任何挑战自己权威的存在，它都不允许。
旧神慌忙给自己的演讲做了个结尾，正式宣告这场战斗开始。
可就在它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地上那群它根本不放在眼里的虫子居然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人类…那些渺小不已，甚至连s级都没有的人类，居然敢在此时往前。
所有还站着的人类，几乎都从原本散落的阵位中迈出脚步。
这一步不算大，甚至称得上犹豫，可几百个人在同一时刻朝前跨出那一步，地面上的灰尘都扬起了薄薄一层晨雾。
沈槐正站在战场的最后面，琥珀金的瞳孔里映出身后那片正在移动的人影。
那些面孔她大多都见过。
一个个教过她序姐的人，开玩笑时喊过她全名的人，到达终点的试炼中给她打赏积分的人，从筛选开始一直活到现在的人……
他们想死吗？
不。
他们比任何人都想要活着，比任何人都想过上安稳的生活！
沈槐序不知道他们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明白头顶上那团庞然大物是什么，不知道他们是否理解旧神、神格、信仰之力这些距离人类认知边界太远的概念。
但她知道，此刻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往前迈出的这一步不需要任何解释，在神明诞生的那一刻，她的信徒便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旧神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悦极了。
“一群虫子，就算是往前爬了一步，又能改变什么呢？”
“别理会它！”
区域频道里，这句话连成了一片。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我今天就站在这里了！”
“天上那玩意儿在叫唤什么？风太大了，信号不好！”
“它讲完了吗？废话怎么这么多？”
“别跟它废话，它就等着咱们怕它呢，咱们要是不搭理它，它自己都要急死了！”
“急死它最好。”
……
这一刻，人类的信念明确而坚定。
一开始是没有人敢站出来的，可天上那家伙的废话太多了，这些废话对其他种族来说或许没什么用处，但足以让人类们认清如今的情况。
那个怪物，是冲着沈槐序来的。
可沈槐序对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是救赎，是曙光，是黎明……
在安全区生活过的人愿意用一切美好的词汇来形容这位领袖。
物资、武器、生活，他们拥有的一切的一切，如果没有沈槐序，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会死在生存角斗里。
如果没有沈槐序，他们根本走不出渊隙之海。
如果没有沈槐序，他们不会知道什么叫做“安稳的日子”，不会在漫漫长夜里还能看到房里里透出来的暖光，不会在失去一切之后拥有重新站起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