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花微澜又悟了!
春莹带着信, 去了宋家吊唁。
花微澜陪同她一起去的。
两人到的时候,发现林梅竟也在。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内的角落里,平静地看着前方。
春莹和花微澜相视一眼, 朝她走过去,“林梅。”
林梅今日穿着极其素净,表情一如从前冷淡, “嗯, 春莹, 你来了。”
春莹环顾四周, 并未发现宋家父母的身影,她和林梅并肩而立,看着场内悲伤的宋家亲人, 随口道:“怎么不见宋家父母?”
林梅道:“在里间同邵将军说话。”
话音落下, 灵堂里间的房门被打开,邵野和宋家父母前后从里面走出来。
宋夫人神情颓丧,整个人几乎不能走路,被身边的婢女扶着, 艰难地跟在宋大人的身边。
宋大人还算有精神,邵野刻意放慢了步子, 宋大人也能跟上。邵野只走了两步, 转身和两人道别后匆匆离开。
宋大人朝他的背影拱手, 而后让人扶着宋夫人去休息, 自己则又来到了灵堂内应对宋元洲的后事。
春莹叹口气, “从前只觉得危险离我很远, 更是从未想过生死之事, 却从未想到这是你们每日甚至每时每刻都要面对的事情。”
一个普通的野训, 她想过最严重的也不过是有人受伤而已。
林梅道:“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 宋伯父和伯母应该也有过心理准备。”
纵然是有心理准备,但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有谁能忍住不悲伤难过。
春莹看向林梅,她的目光平静,语气甚至没有一丝的起伏。只眼下的乌青,暴露了她的疲惫。
许是连夜审问犯人累的吧。
春莹紧张的心缓缓放松,低头准备去拿宋元洲要送给林梅的信,“林梅,我……”
也就是在低头的时候,她看到身侧林梅握着剑鞘的手,收的很紧,因为用力导致指甲泛白发紫。
春莹犹豫片刻,把露出一角的信,又塞了回去。
她试探地道:“我还以为你和元洲不熟,不会过来呢。”
一向警惕的林梅,此刻却没有反应过来春莹忽然生硬地换了话题,她道:“见过几次面。”
林梅垂眸,压下眼间的红,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抬头时,声音又恢复冷淡:“再说,他这次也是为了救我警卫司的兄弟,我过来是应该的。”
春莹问道:“南疆的那些人都抓到了吗?”
林梅道:“嗯,审讯结束,已经把供词交到宫中了。”
春莹喃喃道,“如此也对得起元洲的牺牲。”
“不。我们付出的,我会让南疆十倍奉还。”林梅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顺着她的目光,春莹看向灵堂下的木棺。等花微澜和宋家的人说完话,两人吊唁之后,才离开。
春莹回头看了一眼,林梅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出了府门,花微澜问道:“信给了吗?”
春莹打开锦袋让他看。
看到信封,花微澜惊讶,“我看到林梅来了,为何没给她?”
春莹合上锦袋,“林梅对宋元洲很特殊,但还没到用情至深的地步。如果此信给了她,那这情谊就会加深了。”
花微澜不解,“这不是正好。”
“哪里正好,给了信,你让林梅怎么办,一辈子都活在对元洲的回忆当中吗?”
花微澜道:“那宋元洲的情谊呢。他人都已经牺牲了,难道情谊也要被压着,不能见人吗?”
春莹叹口气,“总要先考虑活着的人啊。”
花微澜张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理智来说,春莹做得对,宋元洲已经牺牲,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就算把信给林梅,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增加林梅对他的怀念和不舍。
不若就此作罢,待时日长了,林梅提起宋元洲,激烈的情绪慢慢也会淡下来。
可是内心里,花微澜却为宋元洲感到委屈。
看到花府的马车就等在前方角落,春莹停下脚步,“花微澜,你先回去吧,我从这边去官媒处。”
花微澜抬头看着官媒处的方向,确实和花府是相反的方位,他道:“我也不着急,先送你过去。”
因着送信之事,春莹觉得辜负了宋元洲,心里正难受,想要一个人走走。
她刚想拒绝,眼尖地看到街对面斜侧角,有个和鲜于淳相貌相仿的年轻人蹲在地上卖猎物。他头戴竹斗笠,又低着头,面容只露出一角,春莹不敢肯定。
“花微澜,你看那个人,像不像鲜于统领?”
花微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巧和对面的人打了个照面。他道:“什么叫像啊,就是。”
春莹心道奇怪,鲜于淳不好好在巡查营待着,竟然乔装打扮成猎人的样子,在宋家附近卖猎物。
不管他为何如此做,春莹摸着锦袋里的玉环,“花微澜,你在这等我,我去把玉环还给鲜于统领。”
也省得她一直挂念此事。
春莹刚往鲜于淳的方向走了两步,却见他暗中朝她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不让她靠近。
春莹立刻停下脚步。
看她停下来,花微澜从后面追过来,“怎么了?”
他扬手要和鲜于淳打招呼。
春莹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不对劲。”
她带着花微澜佯装路人向前走,花微澜道:“鲜于淳是不是借着巡查营统领的职位,偷偷在山上打猎,想要换点银子?不至于吧,按照他家的条件,应该不会缺这点银子。”
春莹问道:“野训场周围不是巡查营负责的范围吗,在那里出现了南疆的刺客据点,圣上为何没有责罚鲜于统领?”
花微澜愣住,怎么可能没责罚。
在野训当天,鲜于淳就被收回巡查营的令牌下大狱了。
后来还是鲜于大人在勤政殿跪了一个日夜,再加上邵野和林大人说情,圣上才让鲜于淳回府,并让他无令不得出府门一步。
现在他守在宋家门口,想要干什么?
花微澜疑惑地回头看去,“咦?他跑了!”
春莹也回头看去,原先鲜于淳蹲坐的地方,此时已是空空。
只是他面前放到地上的猎物还在。
旁边那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卖风筝摊贩,他的手已经跃跃欲试,想要伸向地上绑着脚的野鸡。
春莹喝道:“喂!你想干什么!”
风筝摊贩讪讪地收回手,说话带着磕磕绊绊的乡下口音,“帮我兄弟看一下摊子,你们少管闲事!”
乡下口音?
看到他摊位架子上,竟然都是用昂贵的丝线绑风筝,春莹和花微澜对视一眼,默契地走过去,春莹:“他是你兄弟吗你就叫!”
风筝摊贩振振有词:“怎么不是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兄弟,我们都是男人,怎么就不是兄弟了!”
春莹走到猎物摊位后面,和花微澜齐齐坐下,“照你这么说,我还是他姐姐呢,我帮他看!”
花微澜得意:“那我就是他哥哥!”
风筝摊贩哼了一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想要趁我兄弟不在占便宜的。”
春莹道:“那你看着我们啊,别卖你的风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