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许宁和她一起进电梯。镜面里两个人都像要去开播。许宁说:“你还有两天当主播。两天后会议厅灯亮,你再决定第一句是请多协作,还是别的。牌会要求请多协作。别的,只能放在心里。”
苏冉看镜子里的自己。“我会读。”她说。
“我知道你会读。”许宁说,“读不是认输。读是你还在这个棚里。不读的人,不会被写成资源位。”
这句话不像安慰。更像一份合同的脚注。苏冉点头。电梯门开,大厅亮。她走出去,工牌正面是苏冉。背面什么都没有。写在牌盒里的那一层,要到下周五才会重新贴上皮肤。
D0前夜她做了场平常的播。礼物来,她说别闹。下播后把通告单摊开,江景酒店平面图,红圈仍在活动室与会议厅。她在空白处写:上限未抽。装置未立。人还是人。
写完又在下面加了一行:灯亮以后,再读。
出柜日的风比上季更小。小到她可以睡觉。睡前群里最后一条是林衡:明日十七点前入住。十九点会议厅。SR-07先到。牌盒已在车上。封膜将在活动室现场撕。
苏冉回:到。
这一次她没有改成知道了,也没有写成物资。到是一个站在两季中间的字。站得住,也走得动。
她关灯。黑暗里没有遥控,没有塞子,没有木缘。只有明天将要被撕开的那层膜,和膜后面始终没有消失的宽度。宽度会等她。她也会走到那宽度前面,把自己的腰送进去,或者先抽到KTV——顶层两张,谁先谁就是主规则。
无论哪一张,都要她自己读。
读完,灯会很暖。江会在窗外。同事会叫她老师,会叫她物资,也会在麦上叫她冉冉。三种称呼迭在同一张脸上,像上屏与下屏,像外放与内存。
她闭上眼,把那张脸放平。
季与季之间的缝,至此合上。下一道缝,要等会议厅的灯重新亮起才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