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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抄袭质疑的第一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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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反复试。”

“可能只是接口问题。”

周越找来另一根数据线。

硬盘发出细微的转动声。

仍然无法识别。

“还有备份吗?”林澄问。

温知夏摇头。

“当时云盘空间有限。”

“旧电脑呢?”

“进过水。”

“恢复过吗?”

“重要资料都迁到这只硬盘了。”

这意味着,最关键的一段原始研究记录只有一份。

而现在,它打不开。

凌晨一点十分,陆谨言来到知序。

玻璃门外的走廊已经熄了大半灯。

他一手拿电脑包,一手拿着牛皮文件袋。

林澄替他开门。

“你怎么来了?”

“独立核查组名单确定了。”

“我来送利益冲突声明和证据封存材料。”

陆谨言走进会议室。

视线扫过桌上的电脑、咖啡杯和摊开的文件。

没有说大家辛苦。

也没有要求任何人先休息。

此刻,最有用的不是安慰。

而是把证据保住。

温知夏指向银色硬盘。

“无法读取。”

“通电几次?”

“叁次。”

“有异常响声吗?”

“有转动声,没有碰撞声。”

陆谨言没有直接伸手。

先用手机拍下硬盘外观、接口、数据线和当前时间。

随后才戴上一次性手套,将硬盘翻到背面。

“不要再接电脑。”

“可能只是分区损坏。”

“也可能是硬件故障。”

“继续尝试会增加恢复难度。”

温知夏问:“今晚能送检吗?”

“有二十四小时数据恢复机构。”

“原盘会被拆吗?”

“先不拆。”

“先制作只读镜像。”

这句话与大学时那家维修店里一模一样。

先只读备份。

不能覆盖。

不能格式化。

温知夏看着他。

“恢复机构会看到私人资料。”

“可以签保密协议。”

“限制只检索指定目录和关键词。”

“恢复过程由独立核查人员在场监督。”

“你去吗?”

陆谨言停顿一下。

“由你决定。”

“如果你同意,我陪同。”

“原因?”

“我知道独立核查需要哪些文件。”

“你知道哪些内容与项目有关。”

“其他律师未必能及时区分私人资料。”

他没有把陪同当成默认安排。

也没有问硬盘里有没有与他有关的东西。

温知夏却想起,那封没有寄出的异地计划也曾经被她保存过电子草稿。

她不确定还在不在这只硬盘里。

沉默数秒后,她说:

“只查看新加坡专业服务研究。”

“发现私人文件立即停止。”

“可以。”

“所有恢复文件建立清单。”

“可以。”

“未经我确认,不能复制给核查组。”

“只能先复制目录与元数据。”

“正文内容由你确认相关性后再提交。”

陆谨言将封存袋推到她面前。

“是否送检,由你签字决定。”

他没有替她拿走硬盘。

温知夏接过授权书。

逐条修改权限。

最后签名。

陆谨言确认以后,才将硬盘装入防拆袋。

封条贴住接口。

两人在交界处分别签字。

封存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之后,陆谨言没有离开。

独立核查组正式工作要到第二天上午。

在那之前,他帮助知序建立资料索引。

不替团队写原创说明。

只指出每一项判断缺少什么证据。

周越拿来视觉形成报告。

“这能不能证明图形是我们自己做的?”

陆谨言看完。

“能证明文件何时形成。”

“不能证明具体图形来源。”

“还缺什么?”

“最初草图。”

“设计逻辑。”

“团队讨论记录。”

“以及全部参考资料。”

周越问:“参考资料也全部交?”

“全部。”

“有些和最终稿很像怎么办?”

“那就说明相似部分是怎么处理的。”

“删掉不会让相似消失。”

沉乔递来文案记录。

陆谨言很快找到那句被弃用的:

【让复杂被看见。】

“这一版必须提交。”

沉乔紧张起来。

“只出现过半小时。”

“出现时间也是事实。”

“可这句话真的很像对方。”

“所以更需要保留后续修改过程。”

陆谨言翻到下一页。

“这里写了删除原因。”

“‘表达空泛,无法对应衡川价值’。”

“还有会议录音吗?”

“有。”

“把录音时间和完整上下文附上。”

沉乔仍有些不安。

“会不会直接被认定借鉴?”

陆谨言看着她。

“核查不是只找有利材料。”

“是判断相似内容为何出现,又为何被放弃。”

“如果只交最终稿,反而无法解释。”

凌晨两点以后,会议室里渐渐只剩键盘声。

外卖盒被堆到角落。

咖啡凉了一杯又一杯。

温知夏坐在长桌尽头,继续搜索旧邮件。

连续四十多分钟,她始终保持同一个姿势。

直到一封新加坡时期的邮件出现在屏幕上。

附件名称正是那项私人研究。

她迅速移动鼠标。

指尖却突然轻颤了一下。

鼠标从桌边滑落。

陆谨言坐在她斜对面。

他看见了,却没有替她捡起来。

也没有走过来接管电脑。

只起身去了茶水间。

片刻后,一杯热水被放在温知夏手边。

“停五分钟。”

“没事。”

“手在抖。”

“咖啡喝多了。”

“所以喝水。”

温知夏双手碰住杯壁。

热气模糊了一瞬视线。

“陆律师还管乙方喝什么?”

“现在不是甲乙方问题。”

“那是什么?”

陆谨言没有回答。

他重新坐回原位。

电脑仍然停在自己的资料索引页。

没有碰她的文件。

也没有问是否需要替她找邮件。

他只是留在她能看见的位置。

温知夏低头喝了一口水。

热意顺着喉咙慢慢落下。

她突然想起大学时医院对面的快餐店。

那时候,她没有替陆谨言缴费,也没有叫家里帮助。

只是把自习地点搬到医院附近,陪他吃了两份最普通的盒饭。

她说,那不算迁就。

算陪伴。

现在,陆谨言也没有替她承担公司的责任。

没有抢走危机处理的决定权。

甚至没有提前说一句“你一定没问题”。

只在她手抖时递来一杯水。

“怕吗?”他忽然问。

温知夏看向屏幕上的文章。

“怕。”

“怕什么?”

“怕资料不完整。”

“怕团队真的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用了别人的表达。”

“怕即使核查证明没有侵权,行业也更愿意相信抄袭故事。”

她停顿片刻。

“还怕衡川因为我卷进来。”

陆谨言说:

“创意形成由知序证明。”

“评审程序由衡川证明。”

“私人关系的质疑,由我处理。”

“商业泄密,由双方共同调查。”

“不是全部都由你承担。”

温知夏握着杯子。

“以前你会把所有事情都拿走。”

“嗯。”

“然后只给别人一个结果。”

“是。”

“现在为什么不了?”

陆谨言安静几秒。

“因为我知道了。”

“被排除在外,不会让一个人更轻松。”

温知夏没有再问。

凌晨叁点,第一版创作时间线完成。

林澄将文件投到大屏幕。

前期访谈。

核心问题形成。

海外案例研究。

品牌主张。

平行方案。

用户测试。

终选提案。

大部分节点都有文件时间、会议记录或聊天内容。

只有最前面那项新加坡私人研究,证据仍然不完整。

他们只找到后期报告。

缺少原始访谈、照片和编码表。

时间线上只能写:

【新加坡私人研究,现存总结报告,原始材料待恢复。】

林澄皱眉。

“这样看起来很像事后补充来源。”

陆谨言站在屏幕前。

“那也只能这样写。”

“不能因为证据断裂,就假装完整。”

温知夏点头。

“保留原样。”

凌晨叁点二十二分,数据恢复机构打来电话。

陆谨言打开免提。

“硬盘初检完成。”

技术人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设备可以正常供电,但文件系统已经损坏。”

“电脑识别为RAW格式,无法读取目录。”

温知夏问:“数据能恢复吗?”

“现在不能保证。”

“我们准备先做只读镜像。”

“不过设备存在坏扇区,继续读取可能进一步损坏。”

“最快什么时候能看到目录?”

“镜像顺利的话,上午十点。”

“如果不顺利?”

“可能需要开盘。”

“风险和费用都会增加。”

林澄问:“能不能先确认某个文件夹是否存在?”

“现在连目录结构都无法完整读取。”

“也就是说,目前什么都看不到?”

“对。”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越去楼下便利店买早餐。

沉乔趴在桌边休息。

林澄继续核对服务器日志。

温知夏盯着时间线最前端那一处空白。

她当然还有其他证据。

课程邮件。

后期报告。

零散笔记。

可原始资料一旦无法恢复,别人完全可以质疑,这项研究是在抄袭争议后才被她重新包装成创意来源。

陆谨言没有说一定能找回来。

只将硬盘状态写进核查材料:

【原始存储介质无法正常读取,已于争议发生当夜完成证据封存并送交第叁方机构,采用只读方式恢复。】

温知夏问:

“这个也要公开给核查组?”

“要。”

“硬盘刚好在这个时候坏,会有人觉得太巧。”

“可能。”

“那为什么不等恢复结果?”

“因为送检时间本身也是证据。”

陆谨言看向她。

“越容易被误解的事实,越不能省略。”

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新邮件。

发件人是数据恢复机构。

标题:

【银色移动硬盘初步检测报告】

温知夏点开附件。

设备编号、容量和供电状态均显示正常。

文件系统一栏却标注为:

【损坏】

【目录不可读取】

最下面还有一行红色提示。

【部分扇区存在异常覆盖痕迹,暂无法确认覆盖产生时间,不排除误操作、设备故障或人为删除可能。】

林澄立刻走过来。

“异常覆盖?”

周越也从门口停住。

“这是什么意思?”

陆谨言看完报告,神情一点点冷下来。

“现在还不能判断。”

“可能是硬盘老化。”

“也可能是早期迁移文件时覆盖。”

“还有一种可能。”

温知夏看向他。

“有人动过。”

陆谨言没有肯定。

只问:

“这只硬盘除了你,还有谁接触过?”

“回国后一直放在储物间。”

“储物间上锁吗?”

“不上。”

“谁知道箱子里有什么?”

“理论上,团队的人都可能看见。”

“监控保留多久?”

林澄立即打开物业系统。

“园区叁十天。”

“公司内部走廊九十天。”

“储物间里面没有。”

“马上导出。”

陆谨言将检测报告加入证据目录。

“在确认覆盖时间以前,不作任何指控。”

“但从现在开始,储物间和旧资料全部封存。”

温知夏看着桌上的月牙贴纸。

几年前,她把这只硬盘从新加坡带回海城。

里面保存着她最早的专业研究,也保存着那段没有寄出的生活。

没有人应该知道,它与衡川方案存在关联。

更没有人应该在文章发布前,特意寻找这只硬盘。

除非对方早就接触过知序的内部资料。

窗外仍是一片漆黑。

城市还没有醒来。

他们原本只想用这一夜证明,衡川方案如何一步步形成。

可最重要的原始研究突然无法读取。

硬盘还有异常覆盖痕迹。

如果这不是自然损坏,那么那篇抄袭质疑也许并非中标结果公布后的临时攻击。

有人可能更早进入了知序的资料。

知道他们看过哪些案例。

知道哪些表达曾经出现又被删掉。

甚至知道,温知夏最关键的原创来源,只存在于一只多年未使用的硬盘里。

陆谨言将检测报告打印出来,放进证据袋。

封口前,他看向温知夏。

“下一步是否调查内部接触人员,由你决定。”

他依然没有替她按下那个结论。

温知夏望着屏幕上的红字。

片刻后,她说:

“查。”

她第一次没有因为害怕伤害团队关系,而选择等待事情自己变清楚。

“从监控、设备登记和资料借用记录开始。”

“谁都不预设有问题。”

“也谁都不排除。”

陆谨言点头。

“好。”

证据袋被正式封存。

而这场原本只针对创意原创性的核查,也在黎明到来以前,出现了另一个更危险的方向。

有人可能不仅想指控知序抄袭。

还想让他们永远找不到证明自己没有抄袭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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