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作用地防御,防君子不防小人。
在她面前,岑渡从不觉得自己会是君子。
窗帘被掩得很紧,看不到何时月落日升。
南初醒来时,发现正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脸埋在柔软的沟壑之中,腰后搭着宽大的掌心。充当楚河汉界的抱枕,早已不知所踪。
她抬起头,岑渡在她额角轻轻一吻,柔声道:“早安。”
她蜷在被窝里,意识还未回笼,愣愣地看着岑渡掀开被子,离开房间,又发了一会儿呆,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手好酸,她颤着手举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白里透红的自己,像被很好地滋润过。
用凉水拍了拍脸,才有了些许清醒。
踩着毛绒拖鞋,走到餐桌前,岑渡已经换掉了家居服。
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衬衫衬,领口松松解开两颗纽扣,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与冷白肌肤,多了几分慵懒矜贵。
大周末的,穿这么好看,也不知道要去干嘛?
人模人样的,但总是不做人。
南初收回视线,指尖搭在瓷碗的边缘,用勺子轻轻搅拌白粥。
“今天天气很好。”
她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随口应道:“嗯。”
“适合去民政局。”
“噗。”南初口中的白粥险些喷了出来,被呛得真咳。
岑渡贴心地轻拍她后背,抽出几张纸巾,亲自为她擦拭嘴角。
原来白衬衫是这用途。
南初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脱口而出,“这个不着急,我上班要迟到了。”
她放下勺子,悄然从餐桌边站起身,打算转身离开。
脚步刚要迈开,腕间忽然被一股沉稳的力道攥住。他坐姿未动,只是指尖轻轻一扯,她便身形一晃,重心落回,稳稳跌坐在他紧实的大腿上。
猝不及防地贴近了他。
他的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牢牢扣住,“今天是周末。”
南初用了全身力气,掰开他的掌心,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只留下一句,“加班。”
“老婆。”岑渡唤她,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大门合上。
岑渡抵在桌边的掌心骤然松开,指尖没有规律地在桌面上点。
大小姐向来要精致地出门,难得一身狼狈,垂坠在双肩两侧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许凌乱。
出门太着急,她饭都没来得及吃两口,只能在这吃小蛋糕。
太甜了。
这家咖啡店的甜品很糟糕,也就环境好一些,落地窗外便是黄浦江,时不时有游艇从江面上驶过。
南初放下叉子,捧起牛奶小口啄饮。
“你躲什么?”陈书亦抱着双臂,坐在桌前看着随便套了件卫衣就跑出来的南初。
“总觉得差点什么。”
别人结婚也是这样的吗?其中一个人步步紧逼,催促她做没有第二个选择的决定。
而且,她还没有一点点要结婚的实感。
她和岑渡就这样住在了一起,一起睡觉。和他还是kairos时没什么差别。
没有人说过在一起,他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跳过了交往,直接就变成了未婚夫妻。
准确来说,是只差一份中国证件的已婚夫妻。
“你们在法律上已经构成婚姻关系,还差这点仪式感么。”陈书亦以为她只是遗憾没有被求婚。
“那不一样,我喝醉了,他那是乘人之危。”虽然是她硬拽着他去扯证的,但这不能怪她,是她喝醉了,而岑渡是清醒的,却没有阻拦她。
陈书亦无情戳穿,“我看你甘之如饴。”
喝醉了都还想着结婚,能差到哪里去。分明是超爱。
“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南初撇了撇嘴,探身观察她的细微表情,“他是不是背着我悄悄贿赂你了!”
“我有那么容易倒戈吗!”
“有。”
“好吧,他确实是给我介绍了几个大案源,但这不是重点。”陈书亦也不心虚,大方承认,也直接说了她的看法,“重要的是,我真觉得他挺好的,有钱、强大、帅气、爱你。”
完完全全符合南初的择偶标准。
虽然说吧,他装男模这件事,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但完全可以当作有钱人的癖好。可能就是爱玩一些恋爱小游戏,喜欢体验多种身份差异下的恋爱。
她不理解,但尊重。
况且,这结果也是蛮好的。该结婚的结婚,该拿股权的拿股权。两个人还一副两情相悦爱得不得了的模样。完完全全的双赢!
在她看来,南初着完全就是陷入了婚前焦虑症。开始疑神疑鬼,她从业这些年来,也遇到了不少这样的委托人,大部分都自己调理好了。
陈书亦相信,南初也能调理好。
该结婚去结婚,别想着那些不大可能出现的狗血剧情。
“可他爱我哪里?他什么时候开始爱我?”南初手肘抵着桌面,撑着下巴,指尖落在她那貌美的脸上,思考着本不该她思考的问题。
“你发现了么?”
南初眨着茫然的大眼,摇了摇头。
陈书亦纸上谈兵经验丰富,头头是道地开始分析,“当一个人开始纠结另一半爱的起源,这是爱的开始。”
“也许,他就是爱你又作又娇气的模样,你漂亮、聪明、善良......”
南初打断,“比我作的人多了去了。”
合着只听到了其中的贬义词。
“我的大小姐,那么多美好的品质,你非要和人比差!”
“我很作么?”
南初偏偏缠着这个问题不放了。
陈书亦无奈地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
突然,目光穿过南初的肩,她终于如释重负道,“你老公来了。”
岑渡不知何时,已经推开了大门,走到他们桌边。
一直掌心搭在南初的肩上,抬起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她的发丝,为她抚平凌乱的发丝。乌黑的发,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金光,每根头发丝都好像会发光。
“那个,我有点事,你们聊。”陈书亦抱着包溜之大吉。
南初坐在椅子上无法动弹,目送着她离开。
太可恶了,岑渡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多年闺蜜倒戈,甚至还主动告诉他,她的位置。
否则,岑渡怎么可能这么快找来。
她才坐下不到十分钟。
岑渡坐到她身侧,缓缓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加班?”
“本来是要的,后来.......就不用了。”
她放弃解释了。
岑渡又不是傻子,肯定早被看穿了。
可他却没着急要算账,语气极尽温柔,带着蛊惑。
“老婆,民政局还没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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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南初:领证而已,不着急啊
某do已急晕,除了领证外勿c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