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商量,分明是通知。
言外之意便是,能与岑家结亲,已是南家高攀,还有什么需要顾虑的。
这样的感觉很难受。
她喜欢拥有主动权,她想要自己做选择,而不是被挑选。
“我吃好了。”南初放下餐具,语气平静的开口。
顾静姝也是在餐桌上第一次知晓这信息,先是怨怼地看了眼丈夫,才向公公打着圆场,“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
而南焕却凑近南煊耳边,嘀咕道,“这以后怎么叫?妹夫还是表叔?”
他这才算是知道,今天对岑渡产生的异样感觉是源于什么了。
岑渡要抢走的,是他的宝贝妹妹。
风掠过树梢,带着夜的微凉,悄无声息地漫过窗内。
夜色轻转,南初的房间窗帘半掩,室外的夜色与室内柔和的灯光相融,一地混乱,抱枕散落了一地。昭示着它们的主人方才宣泄了一番。
南初披散着头发,蜷缩在柔软的鹅绒被里,耳边放着手机,开着扬声器。
“他们给你找好了,不是更省事么?”陈书亦也躺在自家床上,打着哈欠翻了个身。
她低头揪被单上的绒毛,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可他们这是在试图摆布我的人生,从学生时代到婚姻,就没有一样不介入。生怕我偏离了他们划定的轨道,所以我每次的越轨都要小心翼翼,谨慎地不能被发现。”
婚姻亦是如此。
她不是不能接受联姻,可接受不了的是,他们看到上一个联姻对象无望,连放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着急忙慌地给安排了下一个。
这次这个表舅,不,岑渡。外公与舅舅看中了人家的家世,便要将她安排给他,态度比先前都要果决。之前的好歹还过问了她的意见,这次是直接替她做主了。
越想越生气。她抬手把床上最后一个枕头也丢了出去,砸在柜门上无声地坠入地毯。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不知道。”南初翻了个身,平躺着望向天花板,叹了口气,“我根本没见过他。”
相貌如何,有多高,性格怎么样,她全然不知。
只知道,他姓岑,很有钱,很有权。
“你没见过你表舅?”陈书亦惊讶道。
“没有。”吧。
至少记忆中,她没有与岑渡产生过交集。
每次似乎终于要见到了,最后都因为种种原因没见到。
就像刻意似的。可她知道这不可能。她没有需要让人避着走的理由。
“他上次送你九百万的镯子,盒子里留了张纸条。你说有没有可能,上面的情诗真的是给你的。”陈书亦得出结论,“他早就看上你了!”
从未见过面,便送上接近千万的生日礼物。里头还有着表达思念的情诗,哪有这么巧!如果他有女友,那么不可能愿意同南初联姻,如果没有女友,那这首情诗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她的推断不可能有错。
南初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你晋江小说看多了吧。”
“你别笑,我很认真地在推测的好伐。”她从小爱看推离小说,当年想考警校身高不够被刷,退而求其次学了法,可她自认为她的推理向来很缜密。
她很为姐妹未来的幸福担忧,自顾自继续道:“就是不知道他到底长得怎么样,都这么有钱了,基因应该早就被改善过了......”
陈书亦的声音突然变得一卡一卡,南初又翻了个身,一只手肘抵在柔软的床垫上,另一只手去够手机,看到来电冲突提示上的名字,忍不住勾起唇角。
“kairos给我打电话了,不和你说了。”南初轻声抱怨了句,“真粘人。”
“哟哟哟,真粘人。”陈书亦笑着模仿南初的语气,下一秒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想你了。”电话刚接通,kairos好听低沉的声线便传来。
说的是中文,熟悉又陌生。看来近期中文学习成效还不错,说得很流利,甚至没有外国人的腔调。南初感到欣慰。
南初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裸/露的皮肤上还未消退的痕迹。和狗似的。
谁受得了一周五天,一晚七次?
现在下面还有些许酸涩,哪怕听着他的声音便分泌出了液体,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回去的念头,省得又下不了床。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推拒,“最近家里忙,没有空回去。”
kairos没有同往日一般,继续追问在忙什么。
而是低着嗓音道,“没有你在,我睡不着。”
她从里头听出了委屈与不安,和他那191的身高和体格形成极大反差。
不知怎得,南初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比她宽了一大圈的人,抱着枕头委屈巴巴朝她撒娇的模样。她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这模样,只在他发热地那晚见过,眼底充斥着委屈与柔弱,与平日里沉稳的他很不同。但两个她都蛮喜欢。
她只能象征性地劝抚,“你要学着一个人。”
可真到入睡时,睡不着的竟成了她。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褥被无意识地揉出褶皱,眼睛睁着望着黑暗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越是强迫自己入睡,思绪越是清晰。左边kairos,蹲坐在她脚边,抬头望着她;右边是一个身姿挺拔的背影,看不清他的面庞,可足以察觉那居高临下的姿态。
罕见的,有两个男人在她脑海中激烈地打架。
可她周围的环境却一片寂静,连窗外极轻的风声都听得格外分明。
她缩在胸前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未曾摘掉的那枚戒指轮廓。
被岑渡碰过的戒指,正遮盖着kairos留下的咬痕。
思绪在深夜里渐渐沉钝,翻涌的念头慢慢淡了下去。她不知何时闭紧了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睫毛安静垂落,终于在辗转中沉沉睡去。
清晨,南初还陷入睡眠之中,却被忘了静音的手机震动声吵醒。
她微微蹙眉,翻身捂住耳朵,紧紧闭着眼,可被吵醒了哪有那么容易再入睡。
叹了口气,她无奈地翻滚了几圈到床沿,一巴掌盖在手机上,缓慢地往面前拖。
锁屏上展现着一条未读消息。是一个陌生手机号发来的短信。
【南小姐您好,我是岑总的助理。您明天下午17:00-20:00是否有空?岑总想约您吃个便饭。】
用短信联系,得多老派。都2026年了,又不是在国外,没有诸如绿泡泡的社交软件。
南初心里这么想着,指尖敲下了两个字,点击发送。
她要亲自会会这个岑渡。
岑渡手里握着咖啡,坐在南初最喜欢的那张躺椅上,目光落在新收到的短信上。
【可以。】
他喉间极轻地溢出一声淡笑。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角浅浅一掠,带着几分沉敛。
没空回家。
这不是挺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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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某do的占有欲,还体现在了——自己吃自己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