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家有萌宠
景阳宫内的香炉中燃有檀香, 可以吸收水汽,缓解雨天带来的潮湿感。
扶月端出国母的气度,冲推门而入的李润乾温婉笑道:“陛下来啦。”她问, “可安顿好月圆妹妹了?”
浓重的檀香味扑鼻而来,李润乾的视线落在扶月笑容可掬的脸上,良晌没有开口说话。
这场雨下得不小,李润乾的衣裳和鞋袜都湿了。扶月叫来宫女,请她们帮李润乾更换衣服。
李润乾脱得只剩中衣, 扶月怕看见不该看的,佯装给他找衣服, 躲到屏风外头去了。
李润乾的声音却追着她到外头:“以前这些事, 都是你亲手帮我做的。”
扶月翻找衣服的手顿了顿。
以前。
他竟然还好意思提以前啊。
或许是扶月翻找衣物的动作太大了,凤溪竟从她的手腕上滑落, 掉进一大堆绫罗绸缎中。
衣服也能闷死人, 何况凤溪现在鼻孔这么小。扶月没工夫想别的, 忙慌手慌脚地去刨衣服堆,好在她动作够快, 很快便找到了凤溪。
小黑龙金黄色的眼里满是无奈。
“抱歉抱歉。”扶月小心翼翼捞起凤溪,重新缠在手腕上,低声道,“你缠紧些。”
手腕处有明显的收紧的感觉,扶月装作没听见李润乾的话, 加大声音自言自语道:“咦, 那件明黄色常服怎么找不到了, 我记得就放在这里的啊。”
等李润乾换好衣服,扶月才重新回到他旁边。曾经亲密无间的夫妻俩同处一室,却相顾无言, 就连年纪小的宫女都看出来,他们之间生出隔阂了。
殿内的气氛低沉压抑,李润泽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问了扶月一个问题:“朕封月圆为妃,你不生气吗?”
扶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周琯为此事生气时,李润乾痛斥她没有容人之量;她表现得大度温婉时,他又来问她为什么不生气。
男人的想法都这样复杂吗?
扶月本想对李润乾说“不生气,男欢女爱很正常。”刚要脱口而出,忽然记起李润乾的性格——敏感多疑。他们同床共枕十六年,周琯性子如何,李润乾还是了解的,她得装一装,否则会引起李润乾的怀疑。
她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终于挤出两滴眼泪:“你是我的夫君,也是大越的皇帝,公开场合,我岂能不顾及你的脸面?我只能强颜欢笑,顺着你的话说下去。”她捂住眼睛,做作哭诉道,“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又酸又涩,裂开了一道口子似的。”
手腕冰冰凉凉的,是凤溪躯体的温度,扶月感觉到他在往下滑动。她怕凤溪掉出来,忙换了个动作,双手交叠捂住胸口道:“陛下,我委屈,我也难受,可这是你的选择啊。我且难受这一阵子,以后日子长了,或许便不再那么难受了。”
周琯性子高傲又爱哭,李润乾是看惯了她的眼泪的。
但今晚,他觉得周琯的眼泪和哭诉格外触动人心。
或许是心有愧疚,他主动问周琯:“我……我做什么,你心里会好受些。”
扶月改大哭为抽噎,心底冷笑一声——李润乾果然吃这套。
又抽抽搭搭哭了会儿,扶月拿手帕慢吞吞擦眼泪,试探着道:“不如,陛下让月圆妹妹搬到我宫里住罢,我会细心照顾她。”
“不可以。”李润乾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朕已专门为她请了民间颇负盛名的医师,有那位医师在,月圆和孩子都会无恙。”
扶月就知道他不会答应。
季月圆如今是李润乾心尖尖上的人,他一定怕她搬来景阳宫会受到磋磨。
“那……”扶月说出心底真正的想法,“我要青州。”
李润乾还没接话,扶月先行补充道:“不是以皇后的身份,和陛下你共有青州。是让陛下开辟先例,像分封亲王一样,将青州赏赐给臣妾。”
恐李润乾拒绝,扶月又挤出几滴眼泪,脆弱道:“我是不能生养了。若有一日陛下册立太子,我便要让出皇后的位置。”她刻意往李润乾身旁坐了坐,挨着他的肩头委屈巴巴道,“青州是妾长大的地方。若能还乡养老,妾也算有了安眠之地。”
李润乾闻言紧皱眉头:“你是大越的皇后,月圆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
扶月黯然揩泪:“也许罢。”她道,“生恩和养恩,终究是牵扯不清的糊涂账。”
“你养蛇了?”
扶月擦眼泪擦得正起劲,李润乾突然没头没脑说了这句话。
扶月忙睁大模糊泪眼看向脚下:哎呀,凤溪掉出来了。
她赶紧丢手帕盖住小黑龙头上的角,抽抽鼻子,鼻子浓重道:“陛下几年未归,我想找份寄托,便又养了一条黑蛇。”
李润泽丝毫不掩饰嫌弃:“养这东西作甚,湿滑丑陋,赶紧扔了。”他道,“明日我让人送些灵动可爱的珍奇异兽给你,你挑着养。”
“陛下的好意妾心领了。”扶月没拒绝李润乾,只敷衍道,“明日我挑挑看,有合适的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