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柔情似水,跟扶月白天在大殿里看到的判若两人。
凤溪简短答道:“还好。”
“那饿不饿。”苏羽落上前一步,凑近凤溪,轻轻扇动睫毛,“我叫人做些吃的送给你。”
凤溪避嫌后退,和小妖后保持距离:“不必了。”
“那水呢?”小妖后再进一步,没话找话,“水喝不喝?”
凤溪许是觉得这样的对话没意义,他不再退步,而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直视小妖后:“若夫人无事,我便回房歇息了。”他抬步越过小妖后,“明早还有事情要忙。”
“等一下。”苏羽落伸出胳膊拦住凤溪:“为什么你对我始终冷冷淡淡的?”她的表情恢复木然冰冷,“难道我对你还不够温柔体贴吗?”
凄冷夜风穿体而过,躲在大槐树后的扶月蹑手蹑脚裹紧毛绒斗篷,默默在心中叹气:这不是温不温柔、体不体贴的问题,而是凤溪他天生一张冰块脸,跟谁都不热络。
不知想到了什么,冰块脸的脸色愈发冰冷。他冷睨苏羽落一眼,态度从避嫌转为生硬疏离,“你是赤炎的妻子。”他加重尾音,“请自重。”
凤溪说的是事实,可苏羽落却像被触碰到了逆鳞,脸上流露被冒犯的愠恼:“我根本不喜欢赤炎!是他死缠烂打非要娶我!”
“凤溪。”她松动神色,放低声音叫凤溪的名字,眼眶渐渐染上红意,“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啊,在一起的应当是我们俩。” 她几乎快要哭了,“我很后悔……后悔没能早些遇见你。若是早遇见你,我不会同赤炎在一起,哪怕他把刀架在我和义父的脖子上,我也不会同他在一起的……”
乌云遮住了九天上的月亮,周围陡然变得昏暗。
凤溪站在黑暗中,紧抿薄唇不发一言,只有夜风不停吹动他浓密的乌发。
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月亮再次从乌云后显现,凤溪缓缓掀起眼帘,语气毫无波澜:“我说过了。”他定眸看向小妖后,眼神和同样沁着冷意,“请夫人自重。”
小妖后凝在眼中的泪水终究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为何对我这么冷淡。”她垂着眼睛小声啜泣,“我很痛苦……也很孤独。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啊,我们是同类人……”
美人垂泪没能让凤溪动容,他蹙起眉心,眸底一片冰寒:“我再说最后一次,你是赤炎的妻子,是他爱的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他不再和小妖后纠缠,转身向南侧的宫殿走去:“今夜这些话我只当没听见,日后不要再说。”
话说到这份上,大多数人都会放弃。但也许是太喜欢凤溪了,听到他说出这种话,苏羽落并没有流露出丝毫退意。
“你是在意我同赤炎成婚的事情吗?”她回身望着凤溪的背影,面颊泪痕纵横,“我跟赤炎根本没有圆房。”她叫凤溪,“神君大人,我们俩生出的孩子才是最好的……”
秋风吹得林下叶片滚地而走,发出哗哗嘈杂声。
扶月不敢再往下听。她以哗哗树叶声作遮掩,掩去气息,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向与他们相反的方向逃走。
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若学会穿梭时空的禁术,扶月一定要去告诉一个时辰前的自己,哪怕在床上躺得快要坐化了,也不要出门来妖皇宫的花园里晃悠。
这比撞鬼还可怕。
扶月以为自己逃得无声无息,可风吹树叶的声音和脚踩落叶的声音终究还是有区别。
凤溪恰好捕捉到了这点区别。
眼眸微闪,他绷紧神色快速绕到发出声音的槐树后,却只看到了一团虚无空气。
空气中竟没有任何气息残留。
凤溪轻拧眉心,低吟出声:“师尊?”
逃离那片槐树林后,扶月的脚步也没有慢下来,她连飞带跑回到东殿客房,两条腿倒腾得快能冒出火星子。
阖上客房的门,感受不到瑟瑟秋风,扶月才松了一口气。她捂住胸口的位置,摸到茶桌旁坐下,提起茶壶“咕咚咕咚”往青花琉璃盏里倒水。
“神君,我们俩生出的孩子才是最好的……”
耳畔回荡起苏羽落最后说的话,扶月重重放下茶壶,一连叹了三口气:哎!哎!哎!
孽缘!孽缘啊!
从小妖帝的视角看方才那幕,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我最爱的女人爱上了我最好的兄弟。
扶月替小妖帝揪心难过,也为凤溪和苏羽落两人窘迫。
她举起青花琉璃盏一饮而尽,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去,外头突然传来“咚咚”敲门声。扶月赶紧吹灭莲花烛台,警觉问道:“谁?”
凤溪的声音隔着门送进屋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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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即将苟够收藏开始日更……(等等,这话我怎么好像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