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还有,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看对眼的?是上次他们俩大婚的时候,还是那次在花鸣涧?”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哪里是有点好奇,分明是十分好奇。
凤溪的眼神恢复冰冷深邃,他咬了咬后槽牙,板着脸一字一句告诉扶月:“我不喜欢苏羽落。”
扶月点头肯定他的想法:“嗯,是不能喜欢她,毕竟朋友妻不可欺。”
凤溪握紧拳头,换了一边后槽牙来咬,下颚线绷得紧紧的:“我有喜欢的人。”
扶月接着点头:“挺好挺好,有喜欢的人就不会……啊?”扶月后知后觉,震惊抬眸,“你竟有喜欢的姑娘了?”
琥珀色的瞳仁能看出明显颤动,扶月惊讶道:“是谁?”
凤溪没有回答扶月。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伸出修长纤细的食指抵在唇边,示意扶月噤声:“有动静。”
扶月凝神听了听,没听到外头有甚动静。她怀疑凤溪在转移话题,正要揶揄他几句,外头倏然响起熟悉的说话声:“扶月住的是这间房吗?”
话音刚落,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头重重推开,一阵掺杂胭脂香气和泥土腥气的风涌入室内。扶月神色一凛,当即捏诀制出几道七彩光剑,甩手抛至门外:“什么人!”
推门的那人反应敏捷,迅速搅动面前的空气制出一张无影盾,七彩光剑撞上护盾,“砰”地一声化作烟尘飘散。
七彩烟尘散去后,门外显出来人曼妙的身姿,红衣似火,唇若烈焰:“我的好姐姐。”门外那人高高挑起一侧眉毛,眉间流转着浑然天成的媚意,“你就是这样欢迎我的?”
扶月的表情僵在那里:“阿云珠?”
凤溪礼数周全地起身行拱手礼:“师姑。”
“扶月娘娘,凤溪神君。”有个穿着孝服的小妖仆从阿云珠身后冒出来,额头上汗珠密布,应该是被刚才的七彩光剑吓的,“冥帝大人听说您留宿妖皇宫,特意交代我们,不必为她另安排住宿,她想来和您挤几晚。”
阿云珠摆摆手,示意小妖仆可以回去了。她抱着胳膊,站得七扭八歪,没个正形:“姐姐肯定不会狠心拒绝我,那妹妹进来了。”
阿云珠扭着纤细腰肢跨过门槛石,扶月学凤溪刚刚的样子,左右两边后槽牙换着咬:该死的阿云珠,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在她问凤溪喜欢的人是谁时来。
未免也太会挑时机了。
凤溪跟扶月的想法相反,他觉得阿云珠推门的时机正好,不早也不晚。
够他说出有喜欢的人,又不够他说出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完美。
阿云珠最喜欢看扶月被她气得牙痒痒的样子。跨过门槛石之后,她不再往前走,而是用手搭在眉毛上,姿态做作地扭过身子看天上的月亮。
扶月没好气地问她:“看什么呢?”
“我在看月亮。”阿云珠盯着月亮,故意一惊一乍道,“呀,月亮都爬到西边了,看来现在已过子时了。”
她拿下搭在眉毛上的手,回身望一望扶月,再望一望凤溪,脸上弥漫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大半夜的,你们俩不分开歇息,关起门在这屋里做甚?”
“咯吱咯吱。”是扶月磨牙的声音。
“师尊,师姑。”凤溪神色淡然,恍若没听见阿云珠的话,“夜深了,晚辈先行告退。”
凤溪转身走进夜色中,阿云珠追在他身后高声道:“小神君,怎么本座一来你便要走?”
凤溪不语,只是头也不回地加快步伐。
扶月压住火气,横眼看阿云珠:“不走留在这里等着被你调笑?”
阿云珠掩唇笑得做作:“我还以为,凤溪小神君之所以匆匆离去,是介意我在场,不好和你说贴心话呢。”感受到扶月杀人的眼刀,她心满意足收起笑容,趴在门边朝凤溪离去的背影招手,“小神君!明早记得过来陪我和扶月吃早饭!”
凤溪低沉温和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好。”
妖界为扶月准备的房间颇为宽敞,里面各类陈设一应俱全。尤其是靠墙摆放的架子床,大得很,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凤溪离去没多久,之前送阿云珠过来的妖仆又来敲门,这次怀里抱了两床被子:“凤溪神君说扶月娘娘怕冷,交代我们再送两床被子来。”
他放好被子,献宝似的对扶月和阿云珠道:“两床都是鹅绒的。前天咱们这儿死了只鹅妖,现拔的毛做的,又暖和又不压人。”
扶月:“……”
她先阿云珠一步开口:“今晚你盖这两床鹅绒被。”
阿云珠骄傲地“哼”一声,满不在乎道:“我住在地底深处的冥府,夜夜与鬼魂为伴,难道还会怕一只死去的鹅妖不成。”她抱起被子铺在床上,“盖就盖。”